【人族领地 赫拉尔大森林】
塔斯亚山脉上的那原本用来抵御外敌的雄伟的长城,已然化为一堆废墟将沉寂在历史当中。
越过塔斯亚长城,翻过连绵不断的山脉,接下来的便是赫拉尔大森林,一望无痕的林海,郁郁葱葱,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艰难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散落在被森林包笼的大地。
森林里泛起浓雾,浓雾中景色尚不分明,唯可见近处枝叶上的露珠泫然欲滴,稍远处便只剩的朦胧剪影,混混沌沌交织在一起,抬首望见的穹天也似是被罩上了一层轻纱,晨光熹微,时光静止于此处。
如此美丽的万籁赫拉尔大森林却被兽族与恶魔占领了大半,森林几乎到处都有巡逻的兽人。
林中一树枝上躺着一位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脏兮兮的粗衣麻布,头发散乱且污秽。
他背靠着树干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仿佛成为了大树的一部分,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阳光英俊,美中不足的是那本该结白的脸如今却缠着一块块污迹。
熟睡的少年,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悲惨血腥的记忆,燃烧的火焰,焚毁的村落,惨死的村民,那些都是他最亲的人。
”滴答“”滴答“
刀刃流淌的血液汇成一颗颗血珠掉落下来
晚云在暮天上散锦,溪水在残日里流血, 往日的欢声笑语已然不在,从那一刻开始他瘦长的身影行走在山间,复仇让他成为了黑暗中的幽灵👻。
熟睡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弓着腰站在树枝上,警惕的看着四周。
”沙”“沙“”沙“
没过多久一队兽人从前方的灌木丛中穿出,暴露在少年的视野中,这队兽人生长着狼的样貌,却如人一般直立行走,锋利的爪子能在坚硬的石壁划出几厘米深的痕迹,它们便是兽族中的狼人。
“妈的,那虫子躲哪去了”
“鬼知道呢,杀了我们好几支小队,真晦气。”狼人一边仔细的搜寻着四周一边满嘴怨言
“追来了吗?……”白夕目光锐利的盯着不断往他这里靠近的狼人,突然右脚用力一蹬,树身一阵晃动,空中飘零着几片落叶。
三丈距离,转眼即到,银刀从鞘中闪电拔出,一道白光闪过,为首的狼人的头颅飞离身躯掉落到附近的草丛,顿时间血泉喷涌,鲜血四溅。
”人.......人类?是那个该死的人类,上抓住他“附近的九头狼人反应过来后,举起锋利的爪子,向着白夕飞速逼近。
锋利的银刀与坚硬的狼爪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头狼人的爪子挡住了白夕的刀,银刀迅速抽离,只见刀光一闪而过, 又一头无首的狼尸倒了下来。
锃锃锃锃锃
白夕双手握刀,面无表情迎着剩余的八头狼人向前再向前,劈颈斩首割腹,每一刀都快到了极致,每一刀都带着他的仇恨。
空中飞舞的落叶染成血红,地上的草从染成血红,空气弥漫着血雾,这里仿佛在经历着一场鲜血的盛宴。
破碎的内脏,流淌的鲜血,断裂的狼爪,无神的狼头,白夕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它们之中,宛如一个嗜血的魔神。
沾满狼血的衣裳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白夕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他平静的把手中的银刀放入鞘中就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白夕背后传来一道暗沉沙哑的声音。
“虫子,我让你走了吗?”
白夕心脏猛然的抽动了一下,身体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他未曾想到这附近还有着敌人,而且听声音能判断出,敌人离自己很近很近,
震惊片刻,白夕很快就冷静下来,拔刀,转身,一气呵成,双手死死握住刀柄警惕的盯着眼前的敌人。
它煽动着黝黑的翅膀悬浮在半空的敌人,一圈圈花色斑纹似的羊角顶在头上,如钢爪般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露出戏耍的眼神。
白夕见过它,见过这种怪物,那一天,龙岛那的黑洞诞生让整个天空都暗淡了下来,它们从黑洞而来,恶魔,霍乱这片大陆,发动战争的根源。
没人知道黑洞通往何处,只知道恶魔称呼自己为神的使者,或许那里是神的领域?
白夕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敌人倍感压力,大脑飞快的思考着应对之策。
逃?逃得掉么?以恶魔的速度不到两秒便能追上自己。
战?打得过么?光是气场压迫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白夕锐利的眼神毫无畏惧的直视恶魔,像是在判断它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卑微的虫子,在想着怎样杀我嘛?真是个不错的想法啊,不妨试试?”恶魔从半空缓缓落下,收起翅膀嘲讽道
狼狈的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向死而生或许还能博一线生机,白夕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宛如猛虎般提刀飞奔过去,一道道空气波纹从他脚下散出,速度快到了极致,
刀锋撕扯着周围的空气,拉出一条长长的气旋,如同一条通天巨矛往恶魔的胸口刺去。
恶魔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刀刃,内心毫无波澜,这看似凶猛无比的攻势,在它的眼中却太弱了,它伸出自己漆黑的巨爪挡在自己胸前。
只听见“哐”的一声,刀刃停在了巨爪前就再也未进半分。
白夕见状立刻抽刀回身护在胸前,因为恶魔的另一只巨爪已经向他重重的拍了过来。
“轰”的一声
白夕连人带刀被拍飞,宛如一颗炮弹重重的砸断了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一口鲜血从白夕口中喷出,他冷静的分析着眼前这个强大的敌人
差距太大了,和自己以前杀的那些兽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恶魔煽动翅膀,黑影一闪而过,白夕还没喘过气来便被它一手抓住头颅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你倒是挣扎啊,可怜的虫子~”恶魔轻蔑的嘲讽道
突然间白夕握刀的手动了,趁着恶魔分神的瞬间,横着往恶魔脑袋砍过去,速度之快宛如闪电。
可恶魔的反应更快,刀轻易的被恶魔的举爪死死抓住打出“咔咔咔”刺耳的声音。
“轰”的一声,白夕被恶魔顺势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被震得撕裂,疼痛刺骨如同伤口上撒盐。
白夕满是血痕的手死死抓住泥土,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拖着重伤的身躯,手中的刀插进地上当做支撑,颤颤巍巍的爬起来,随后拔出刀紧紧握在手上,这是他唯一可以反击的武器,不屈的眼神冷冷的盯着恶魔。
“来啊,恶魔。”白夕嘶哑的喊道
白夕合上双眼,老头子往日的教导浮现在脑海中,平静于心,力与气合,气与意合,一呼一吸之间带动身上的力量。
微弱的气旋在周身然然升起,逐渐变成锐利的风岗,划过周围的树木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白痕。
“白琼”白夕的刀狠狠挥下,数万道风刃倾射而出,宛如一条风暴巨龙向那恶魔碾去。
白夕身形一动紧跟着万道风刃而去,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精气神已然达到了顶峰。
恶魔看着气势汹汹的白夕,丝毫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是轻蔑道:“人族的极武者嘛?对付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或许还有用,至于我嘛,蝼蚁你该感受绝望了……”
极武是一种状态,当人将自身的精神提升到巅峰临界值时就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镗镗镗”
风刃围住恶魔,并且不断划过它坚硬的身躯留下道道细微的白痕。
白夕看着零散的风刃无法单独破防,心头一沉,刀影微动。
“疾”
无数风刃汇成一条银白长线在恶魔的周身舞动,如同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
数以万计的风刃以点破面,认准恶魔的脖子某处狠狠切割而过。
“咔咔咔”一窜尖锐的切割声过后,一道细微的伤口浮现在恶魔的脖子上。
恶魔伸手摸了摸脖子,感受那微不足道的伤势,轻蔑的眼神有所收敛。
“我,阿古特,恶魔军团第四小队队长,接下来会让你感受绝望是如何诞生的。”阿古特用戏耍的眼神盯着白夕
一路狂奔的白夕,在来到阿古特面前突然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在它的身后,挥刀带动风刃凶猛砍下。
镗
刀精准的砍在阿古特的头骨,这一次阿古特却毫发无伤,只见它浑身覆盖着淡淡的黑色薄膜,白夕那凶猛的攻势全被这层薄膜轻易化解。
白夕见攻势被挡,再次消失,不断的闪烁在阿古特的死角处攻击
“镗镗镗”
一次又一次精准的命中破绽,周身的风刃一次又一次的切割,却依旧无法突破那层黑色的薄膜。白夕越打越震惊,越砍越绝望,无法破防就意味着自己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正当白夕准备再一次消失的瞬间,一只漆黑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脖子,他又一次像被拿小鸡一样提在空中。
阿古特随手一甩,白夕如同陨石坠落般砸在不远处的地面。
“不陪你玩了虫子…”恶魔不耐烦的撇了白夕一眼,傲慢的说道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白夕被一道道黑色液体升出缠住身体并且不断的侵蚀着伤口,伤口在不断渗出血水把白夕染成了血人,一股股钻心的痛让白夕意识面临着崩溃。
“噗通”,白夕无力的跪了下来,随后啪的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如同血尸一般一动不动。
“弱小的虫子。”啊古特嫌弃的撇了一眼生死不明的白夕
白夕的意识如同坠入深海沉沦,光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恐慌,孤寂,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在他的意识里,似乎是十年?百年?万年?
某一刻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缕细微的光芒诞生,白夕似乎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想要把它紧紧抓牢。
当颤抖的手触碰到光芒时,黑暗发生扭曲与光芒交错在一起扭转,下一刻白夕的意识来到了浩瀚的星空。
这个地方,白夕既熟悉又陌生,陌生是因为从未见过,遇过,熟悉是因为梦里一直有着它。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白夕体内复苏。
没有意识的白夕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爬了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握着刀一瘸一拐的往恶魔靠近,血色的双瞳锁定了它。
“怎么回事?”
想要离开的啊古特身体突然僵直动弹不得,那种感觉仿佛就是有着数千万条无形的铁索缠住了全身。
啊古特用惊骇的眼神盯着白夕,这令自己动弹不得的力量来自于这个弱小的虫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力量?”啊古特疯狂的怒吼着,它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怎么呼唤都使不出来。
作为一只强大的恶魔,啊古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着死亡的绝境,这是属于它的耻辱,
此时的啊古特无法调动他体内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不断靠近的刀刃,感受那平淡中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
正当啊古特已经放弃挣扎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它感到束缚自己的力量竟然凭空消失了,下意识的躲闪如同瞬移一般。
啊古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胸前,那是一道不致命的伤口。
一股后怕从啊古特心头涌出,它已经尽了全力来闪开,却依旧没想到被那刀上近乎消散的力量所伤。
下一刻,啊古特忌惮的目光投向了瘫倒在地的白夕,眼神越发凶狠,这虫子对他有着严重的威胁。
一道道黑色的能量在啊古特爪中凝聚,这是恶魔特有的技能,一种比炮弹强十倍的能量球。
“虫子,你该死了……”
能量球几乎脱手而出
突然一道黑影闪到啊古特的身旁,速度之快连身为恶魔的它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雷鸣般的响声炸起,啊古特的攻击却没有命中白夕,反而轰向了远方的山丘,导致那边的小山瞬间土崩瓦解。
此时啊古特正被一只猩红的龙爪死死掐住脖子按在被砸出来的浅坑中。
只听叫“撕拉”一声,一只漆黑的手臂被龙爪硬生生扯断。
“该死该死的虫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古特拼命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如同钳子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龙爪
“你好吵,闭嘴🤐”
龙爪握拳,里面蕴含的能量呲呲爆响,拳头周围更是弥漫着血红的光点。
“砰”的一声,拳头如同千斤坠般重重砸落,恶魔啊古特连嘴带头被砸进地坑,拳劲使得周围泛起阵阵微波。
若不是啊古特身为恶魔,体质强悍无比,这一拳足以打爆它的头颅要了它的命,不过此时的它就算没死也身受重伤。
突然间恶魔啊古特的身体化成一缕缕黑液,迅速的飞往天空重新凝聚新的身躯。
“你给我等着……该死的虫子”啊古特憋屈的怒骂道,紧接着拖着重伤的身躯头也不回的飞快逃离。
原地只留下了生死不明的白夕以及一个身披血迹斑斑的破烂铠甲,手臂化为猩红龙爪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