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的左手虚搭在金銮龙椅上,听王钦说完内务府拟出先帝的丧仪准备事项便将人遣了出去。他盯着龙椅上精巧的花纹,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总归是如愿以偿,青樱此刻正好生生在王府和众人一同等着他将宫内突如其来的噩耗带回去,且青樱还是青樱。他不由得勾起唇角,往后,再细细谋划便是。
待弘历夹杂着一身凉意回到王府,已是夜色渐浓,他先去琅嫌住处将皇阿玛驾崩一事告知,再来到青樱房内。青樱卸了珠钗,却未曾歇息,支倚着下巴伏于小塌,真不知窗外漆黑一片有什么可看的。弘历伸手按在她的肩头,“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青樱立即警觉地瑟缩,回头见是弘历也不恼,嗔道“王爷这样悄无声息,莫不是要成心捉弄妾身?”弘历拉过她的手,含笑驳到“分明是你太过出神,连我进来这么久也未曾察觉,反而倒打一耙,好生不讲理。”青樱并未再说,只顺势靠着他,触及他衣袍传来丝丝凉意,才抬头打量弘历,见他虽在与自己玩闹,神情却伴有淡淡的哀思,抬手抚上他的面庞“怎么了,今日急诏你赶去宫内,可是有不好的消息?”弘历这才将低沉的情绪散发出来,拥住青樱缓缓道:“皇阿玛驾崩了,他近日身子颇为不好,可到底才中年时期,竟...”弘历没再说下去,青樱只觉震惊,却也有些哀伤,崩逝之人是她两个姑母的夫君。她说不出太多劝慰的话,只两手轻抚弘历的背脊,温言道:“皇上太过操劳,才让身子每况愈下,王爷需节哀。”弘历心绪较为复杂,他从前很是尊崇皇帝,奈何皇帝总瞧不见他,也不记得他生母,直到他谋划争取被养于熹贵妃名下,皇帝才注意到他这个儿子,但皇帝到底是中意其他皇子的,例如五弟弘昼。因此,他的感伤倒也不浓烈。快入眠之时,他凑近青樱耳边低语:“如懿,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往后几日,青樱和弘历未再交谈,大行皇帝崩逝,举国哀悼,弘历作为新帝自是忙得不可开交,偶有几次碰面都是匆匆别过,两人视线交汇,都看到对方憔悴些许,只在心底默默道了声保重。
琅婵身为福晋来日的皇后,到是能与弘历会面商议事宜,但时辰倒也不长。她也是真心爱着弘历,可真心下有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富察一族的荣辱与权势叫她不得不算计,步步为营,以至于后来进退维谷。但迄今为止,她仍旧未做过什么,那掺杂了零陵香的镯子是素练听了母亲的吩咐,她不知情
事情繁杂,如前世一般,朝中在封太后一事中各执一词,一派主张解了大行皇后的禁足,遵封母后皇太后,将熹贵妃封为圣母皇太后,一派主张只封熹贵妃,先帝下令与皇后死生不复相见,虽未废后,却是弃绝之意昭然若揭。众臣于此事争论不休,传言自是也进入了新帝养母熹贵妃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