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清楚她的脸,有些错愕,见她这般,反而笑了。

看你这样,是好差不多了。
?

邢云手中还抱着没喝完的半坛酒,眼中有些许雾色,锋利倒是不减。

姑娘莫急,我号仙川,是被那毛头小子请来,救你的。
邢云将信将疑,不过自己能醒过来这事确实蹊跷,看这老头神情,也不像说谎。
老者轻声叹息。

丫头,你这双眼,和我的一位故人有九分像。
小女无父无母,想来您是认错了。


可惜,他已不在人世了,若把他带来比较一番,想必他也会惊讶。
仙川君?


你认识我?
邢云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玉镯,抬头时,眼里蓄满了泪水。
昔日俊朗的容貌,如今苍老了许多,邢云几乎看不到那个爱笑叔叔的影子。
墨叔,还记得小云吗。

墨川并没有回应,但他眼里溢于言表的激动已告诉了邢云全部。
墨川,师父的至交。
邢云儿时脸皮厚,墨川厨艺好,总爱跟着师娘去蹭饭。
他们都没想到,彼此还活着。
邢云将玉镯放到墨川颤抖的手中。
这本是师娘托我带给桂姨的。

墨川攥紧了玉镯。
抱歉。

七门围剿之时,墨川在蓬莱,他正怀孕的妻子因不知情形,急着上华山灭火,被七门之流抹了脖子,一尸,两命。
墨川一夜之间失去了深爱的妻子,和还未出世的孩子。

这不怪你。
死去之前,能再见这坚韧的眼眸一次,也能安息了。

没想到,我一时触动救下个女娃,竟叫我再次遇见你。
墨川收好玉镯。

不说这个。
墨叔……


和你同行的那个男娃娃,什么来头?
他是玄阳的掌门,墨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没告诉你,你是如何活过来的?
没有。


……
墨川平静地,回顾了事实。
邢云听后,久久不能平静。
“那日,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到我蓬莱的殿外跪着,求我救救他怀里的姑娘。”
“我本不愿惹这个麻烦,但看到他,想起了年轻时的墨川,于是答应一试。”
“把过脉后,我告诉他救不了,他问我为什么。”
“救命的药万分难求,我问他,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就算救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看见他的眼里并没有被劝退的神色,也没有对你的愤怒,唯有心疼,我不禁叹息那小公子的深情。”
“他说,若有一线生机,万般困难,皆无问题。”
佟尘那样骄傲的人,怎会放下身段,跪在一个老头的殿外,恳求他。
我邢云,受之有愧……
墨川看着邢云复杂的神情。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接受呢。
墨叔,你听说过七刹吗。


偶有风波。
邢云知道,墨川在没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不会评价,但七刹的名声,估计在墨叔耳里早就烂透了吧。
邢云叹了口气。
我就是。

虽说现在在世人眼里七刹已经死了,可我若终日和玄阳掌门在一起,迟早会被发现。

届时,将会把祸端引到他身上。

我不想。


这些年……很辛苦吧。
墨川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丫头,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可你若想,便去做吧,剩下的不必在意,他会处理好。

别让墨叔身上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

想起墨姨,邢云阵阵心痛。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