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云到山脚时,已日出了。
身后无人,应是被她绕晕在自家门派里了。
没一会,邢云已到了茶馆门口。
进不进去呢。
衣袖少了一截,身后多了把剑,佟尘看到了肯定要生疑。
若失约,自己先回去祭拜师父,然后再去玄阳门找他呢?
邢云左右为难之时,一清雅脱俗的白衣男子信步走出来。
邢云立即背过身去。

回来了?
邢云悻悻转身,正对佟尘,察觉到佟尘只在看她,没注意她身后的剑袋。
嗯。


走?
等下,我去买个新衣裳。

佟尘这才注意到,她的袖摆少了一大块。

好。

可要同行?
走吧。

邢云本欲挑个红色的衣服,恰好那铺子最后一件被买走,进货要等到午时,邢云不忍耽搁佟尘的行程,便随手挑了件白裙。
白裙不如红袍那样张扬,把邢云衬得柔和了些,眉眼间填了几分温柔。
佟尘认为邢云穿白衣好看。
如何回玄阳?

用脚走?

御剑一日,骑马四日。
于是,邢云又蹭了一次佟尘的剑,回了玄阳。
邢云随佟尘去了他的住处。
殊不知,她的名号已传开了……

你们看到了没?掌门回来了,还带了个人。

男的女的?

没看清,看起来像个女的。

他们是御同一把剑回来的!

哇,我的掌门大人名花有主了吗,呜呜呜。
宁长老听闻佟尘回来了,在自己院子里设宴,宴请全门弟子,包括佟尘和他带回来的人。
意图很明显。
佟尘接到了消息。

想去吗?
叶雾刚进来就看到了邢云,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谪仙般的女子。
与他家掌门放在一起,简直是……
不想。

佟尘昂首。
叶雾觉得邢云也没那么耀眼了。

掌门,宁长老吩咐了,叫我务必引您,和这位姑娘去。

不然就不让我吃烤全猪。

……
邢云乐了。
那就去呗,几时?

这姑娘简直和他家掌门般配至极!

多谢姑娘!酉时。

出去吧。

弟子告退。
叶雾退出去,还关上了门。
我要不……换身衣服。


随你。
给钱。

佟尘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包银子,递给邢云。
这么多?


多买几件。
多谢,掌门大人。

佟尘思虑许久,还是开口。

可有去处?
目前没有。


暂局于此,如何?
邢云歪头看他。

殿里有客房。
也好。

邢云刚好在思索师父的剑放在哪。
如此,最好。
邢云独自下山买了几件衣服,回时临近酉时,佟尘在主殿等她。
两人一道去赴宴。
邢云方迈进长老殿的门槛,就发觉,整院的人的目光都向这里投来。
准确的说,是都向她投来。
邢云笑着打了招呼。
众人皆心悸,这女子,也太美了!
叶雾又一次被惊艳。
方才穿着白衣的邢云,叶雾认为她像谪仙。
如此一袭红衣,像一株红莲,妖艳又张扬。

掌门来了?
宁清已有三十余岁,看起来依旧如少女一般年轻,这在江湖上很常见。
佟尘颔首。
宁清方才就注视佟尘身边的女子许久,只能叹一句:好美!

即是掌门带回来的姑娘,坐。
邢云依言坐下,桌上摆着许多吃食,邢云随手拿了个碧玉糕,味道当真不错。
仍有许多人在看自己,邢云只觉浑身不自在。
佟尘与宁清交谈片刻,然后落座在邢云身边。
院里一片哗然。
佟尘蹙眉。

若无事,去修炼。
瞬间安静下来,邢云见状,笑了。
女子本就倾城,轻轻一笑,便不经意间勾走了人的心神。
宁清定神,见一院的弟子都屏息,不敢说话,生怕被佟尘一个不高兴丢出去练剑。

好啦,武林大会还有不到三月,今夜玩尽兴,明日就不得懈怠了!
气氛这才放松下来。
邢云只觉有许多眼睛偷偷往这瞄。
仍许多人在窃窃私语,邢云依稀听清了些。

那姑娘……漂亮……啊!

掌门怎么……旁边。

我……失恋……

哇哇哇哇哇!
院内又一片哗然,邢云抬眸,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盘子,里面放了许多剥好的虾。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谁干的。
邢云不动声色地靠近佟尘,已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什么意思?


替他们欢迎你。
佟尘眼也不抬,为自己倒了杯茶。
你对每个客人都是这样欢迎的吗?


目前是。
……

邢云十分诧异,自己不会一直缠着个海王吧。
邢云决定今夜就回去。
宁清招呼好了刚刚进院的两位长老,走到佟尘身旁。

掌门,这是你第一次往回带客人,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

第一次往回带客人?
也就是说,佟尘除了给她剥过虾,就没有给别人剥虾过了?
这该死的男人!
邢云看了眼佟尘。
佟尘恰好也在看她。

宁长老说的是。

可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声音不大,院子里的人却都听到了。
邢云呛了一下。
她讪笑着,心里把佟尘族谱骂了一遍。
佟尘笑着看她,邢云怎么看这笑都是在挑衅。
邢云默默站了起来,双手作辑,态度十分谦卑。
江湖散修,不足挂齿。


原是如此。
宁清始终笑着。
能被玄阳掌门带回门派的人,必然有不同常人之处,难道只凭这张脸么?
想是不愿提起自己的身世了。

姑娘不必拘束,我先去别处看看。
多谢宁长老。

邢云环顾,见远处桌边有几坛酒,走过去捧了一坛过来,十分引人注目。
佟尘蹙眉。

此酒性烈。
果真?

邢云眼前一亮,拔掉了酒坛上的红盖子。

姑娘!
邢云佟尘同时抬头。

掌门。

嗯。
向佟尘问了好后,谷亦成递给邢云一杯酒。

姑娘,可否让小生敬您一杯?
邢云本不想接,这场面见过多了去了,可顾及终究是佟尘的弟子,总不能第一天来就驳了人面子,还是爽快地接了。
多谢公子美意。


姑娘果然豪爽!
邢云与谷亦成碰杯,方要饮下,佟尘玉指夺过,一饮而尽。
默默观察的众人,脸上皆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从未见过掌门喝酒,没想到一见就是一杯。
酒划过喉咙,十分辛辣。
众人目光下,佟尘放下酒杯,语气清冷。

她不会酒。
……

不会你个大冬瓜。
众人:……
他们分明看见邢云捧了一整坛酒回去。
谷亦成讪讪走了。
本来也想与邢云搭讪的弟子们也悻悻而归。
他们可不想和掌门喝一杯。
……你赔我酒。

佟尘与她对视,平日清冷的眼神有些迷茫。

你想和他喝?
不想,但是你这么说,我就不能自己喝酒了呀!

两人都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悄悄话。
佟尘似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回去赔给你。
我都看到了,你那院子里除了药酒就是药酒,我要烈酒,烈酒!

佟尘这次没回话,自己坐在那里,垂眸不语。
邢云瞥了一眼。
???

喝多了?
佟尘?佟尘?

佟尘不语。
佟尘?你喝醉了?

佟尘不语。
……

不会喝酒还呈什么能!
佟尘,回家好不好?

佟尘哐当一下站起来,险些将桌子撞到,吸引了全院人的注意。
邢云怕他把自己的老脸都丢没了,连忙拉住他。
那个……我们明早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

改日再会!

邢云拉着他走,他也乖巧地跟着。

掌门且慢!
……

邢云回头,佟尘未曾。

掌……姑娘,掌门又要走么?
他暂时不会离开玄阳。

叶雾放心地坐下了。
邢云被佟尘拉了出去。
只留下院子里的人像见鬼了一般,说不出话。

掌门这是……

掌门向来来去无踪,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也对。
……
邢云被佟尘拉回了主殿。
邢云觉得手腕生疼。
道长,您这劲儿,太大了。

佟尘听了立马松开,看见邢云手腕上的红痕,默默不语。
看起来十分委屈。
……

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睡觉去。

佟尘听话地走到榻前,手还拽着邢云的袖子不放。
乖,松手,躺那。

佟尘依言躺下,手还没松。
邢云没辙,只得在他榻边坐下,用她之前哄师兄的灵犬的方式哄着他。
佟尘气息稳定,似是睡着了,邢云尝试抽出自己的袖子,佟尘死握着,睁开了蒙眬的眼。

别走。
我去给你熬醒酒汤。

佟尘仍不放手。

无需。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若不是那迷糊的眼,邢云都要以为他清醒着。
行,那我怎么睡觉。

佟尘默默往榻里挪了几下,给邢云留出一半的位置。
……

他是掌门,不能打。
――
书评/段评/花花/点赞/打卡/收藏,加更。

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贵客不如留下评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