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童眸子一暗,似乎知道已经瞒不过我,“好了,睡觉吧。”
我抓住他的衣袖,“不……你……不要为了……我……去求你……爸爸……我不值……不值得……你……”
“听雨,”邬童打断我的话,轻轻把我揽在怀里,他温柔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别说了,你现在的病情根本不见好转,绝对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我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掉自己,你一定要好起来,必须好起来。”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是,我是必须好起来,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谢谢你。”我语速流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可在我看来,任何语句都不足以表达我内心对邬童的感激,只有这三个字。
这是我长达一个月的抑郁症以来,第一次完整流畅通顺的说出一句话。
邬童愣了。
第二天,邬童特意从学校请假,带着那个国外最好的心理医生来到了我的病房,那个医生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满是复杂的情绪。
很长一段时间后,邬童说,他当时听那个医生对他说,我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不像抑郁症患者的抑郁症患者。
他说,我当时抬眸的一瞬间,看他的眼神是有光芒的,尽管充满了恐惧和戒备,但眼睛有神。
因为大多数抑郁症患者双眼都是无神的,看任何东西都没有聚焦,就像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但我不是。
那个医生让邬童出病房,我听了之后猛地一把抓住邬童的胳膊,看着那个医生的眼里满是怒意和恐惧。
邬童无奈的笑了,走到我床边拍着我的背,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着,“她习惯我待在她身边,又怕生。”
我顺势一把抱着邬童的腰,在这段时间里我谁都不信,唯独信邬童。
医生点点头,本来站在离床一米多的距离,往前走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回挪,嘴里呢喃,“让他……走……”
邬童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看向医生,医生也只好往左边迈了一大步,坐在了离我有两米远的沙发上,正好在邬童背后,我顺势用邬童的身子挡住了视线,不去看他。
“不好意思啊医生,我怕我一走她会发病。”邬童回头冲着医生开口,依旧用的英文,通顺流利。
“没关系。”医生斜过身子,用那双蓝色的瞳孔看了看我,轻轻笑了。
我被他那双眼睛所吸引住,是天然的蓝色,欧式双眼皮很贴合他的五官。
他冲我招手,用英语和我打招呼,我只听懂了大概,又往邬童怀里钻了钻。
因为我听不懂英文,所以医生每说一句话,邬童就给我翻译,我起初沉默着不说话,后来那个医生给我讲他从诊这么多年的经历,把他遇到过的情况更加严重的抑郁症患者的症状说给我听,还说了他们被治好后如今的生活。
那个医生还给我讲很多有趣有爱的小故事,就像幼儿园里的儿童书一样,我静静的听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