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半个月里,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阳光和新鲜空气,照在身上暖暖的,空气也是甜的。
但我排斥这种氛围,下意识的排斥,所以一直往阴凉的地方走,邬童似乎并不诧异,拉着我眼眸带笑。
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大部分时间都是邬童坐在我床边给我讲着学校的事情,棒球队的事情,说他已经彻底改了投指叉球的小习惯,说班小松的球技有很大进步,说陶西开始教他们打棒球,邬童可以不去当教练,有时候甚至可以不去训练了。
我呆滞的听着,基本上邬童的话都会让我平静下来,我的生活已经不能自理,除了上厕所和洗漱外,我连自己口渴都不知道倒水喝,饿了都不知道主动吃饭,只会呆滞的坐着,发愣。
所以,邬童基本上已经知道了我的生活习惯,他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口渴,什么时候会困,什么时候会饿,一顿饭吃多少可以饱,甚至我发病的规律和时间都知道。
邬童对我的生活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有时候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给我那么多温暖,他的语气温柔,从来不会激动的大声说话,因为他知道我惧怕高分贝的声音,我在他面前仿佛就是个小孩子,需要他哄着宠着。
我呆滞的坐在长椅上,邬童在我身边微眯着眼,嘴角带笑:“外面的空气是不是很好?”
我不说话,低着头。
“我还记得初二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一起坐着,一起做作业,你成绩中等总是有很多不会做,都是我写完你拿去抄的,我记得那时候我要给你讲题,你不听,还非要让我带你去玩,……”
邬童滔滔不绝的讲着,以前从来没有发现邬童的话可以这么多,他甚至可以说一整天话,都不带停的那种。
但,也是为了让我开心吧。
日复一日,我的病情依旧不减,身子也越来越弱,不过好在因为恐惧尖利的东西而没有再自残,胳膊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憔悴,破碎不堪。
我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患上这么一种折磨人的病,还要连累其他人。
因为抑郁症的关系,我的睡眠很浅,几乎一点点声音就会把我吵醒,而那天晚上,我听到了门外有人打电话,尽管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床边没有人,沙发上也没有人,邬童没有像往日一样陪在我身边,我猜测,门外打电话的是邬童。
我悄悄走过去仔细听,的确是邬童的声音,他语气严肃,好像在与人商量着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嗯,她的情况挺严重的,已经一个月了,好的,麻烦您了医生。”
邬童似乎挂了电话,转身开门,见到我的时候一愣,很快便又恢复神情,轻轻把门关上。
“吵醒了吗?抱歉。”邬童声音温柔,与之前的严肃截然不同。
我一动不动,盯着他手里还没有黑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号码。
邬童察觉到了我的举动,看了眼手机,然后迅速按下开关键,手机瞬间黑屏,“朋友的电话,没什么的。”
我依旧盯着手机,朋友?朋友会用商量的语气吗?朋友的电话会连个备注都没有吗?
“骗……我……”我艰难的开口,嗓子因为很久不说话已经变得沙哑的快要失声。
邬童顿了下,拉着我往床边走,“没有骗你的,睡觉吧,乖,我陪着你。”
我强硬的挣脱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联系了……其他……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