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柯目送着公交车彻底拐过街角,尾灯的光晕融进暮色里,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家走。指尖还残留着冰淇淋的甜凉,手腕处,似乎还凝着傅明祺触碰过的微凉触感,清浅的雪松气息,混着草莓的甜香,在鼻尖绕着,散不去。
他揣着兜,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方才在公交站绷着的冷硬戾气荡然无存,眉眼间尽数是藏不住的柔软笑意,连走路都忍不住微微扬着嘴角,方才瞪退赵磊的狠戾校霸,此刻活脱脱像只被顺了毛、揣着满心欢喜的小兔子。
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擦过脚边,沙沙的声响都像是悦耳的调子。言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的画面。
清晨揣着桂花糕走进教室,傅明祺抬眸时眼底的细碎笑意,指尖沾着糖霜轻舔的模样,那句温温和和的“味道很好,谢谢”;课堂上他偷偷看傅明祺的侧脸,被宋逍他们打趣,回头瞪人的凶巴巴,转过来对上傅明祺目光时,又瞬间红了耳根的窘迫;放学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交叠着被拉得老长,傅明祺走进便利店,递来一支粉嫩嫩的草莓冰淇淋,指尖相触时那一下触电般的麻意。
还有公交站的那一幕。
他挡在傅明祺身前,冷着脸逼退赵磊那群人时,只想着绝不能让任何人用那种轻浮的语气说他的人,没想过别的。可转身时对上傅明祺含笑的眼,听他说那句“你刚才,很凶”,心脏就像是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烫烫的。最后傅明祺临上车前回头,笑着说想吃两块桂花糕,那一句话,比草莓冰淇淋甜上百倍千倍,甜得他心尖发颤,连指尖都在发烫。
一路走,一路想,嘴角就没落下过。
小区楼下的路灯昏黄,言柯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映得他眉眼柔和,连平日里微微蹙着的眉峰,都舒展得软软的。换鞋的时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那里好像还留着傅明祺的温度,清清凉凉的,却熨得心口发烫。
他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也不急着写作业,径直走到阳台,倚着栏杆吹风。晚风微凉,吹不散脸上的热意,也吹不散满心的雀跃。
言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烫的,嘴角还翘着,他忍不住低头嗤笑一声,笑自己没出息,不过就是和傅明祺多说了几句话,一起走了段路,被他拉了下手腕,就开心成这样。
可这份开心,来得真切又滚烫,像是揣了颗小太阳在怀里,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自己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校霸模样,打架逃课,眉眼冷厉,谁见了都要敬三分,偏生在傅明祺面前,所有的棱角都尽数收了起来,会脸红,会局促,会嘴硬,会因为他一句轻飘飘的话,欢喜一整天。
以前觉得那些满心满眼装着一个人的人很傻,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这份心动的滋味,酸涩又清甜,忐忑又滚烫,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温柔,都足够让他回味许久,开心许久。
言柯抬手,对着晚风轻轻攥了攥拳,掌心空荡荡的,却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甜。
明天,要更早一点去早餐铺,买两块桂花糕,要温热的豆浆,还要偷偷看看,傅明祺吃到桂花糕时,会不会再笑一笑。
他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深,连晚风都像是裹着蜜,漫进心底,甜得入骨。
夜色渐浓,少年倚着栏杆,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和那份刚刚萌芽、小心翼翼又滚烫炽热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