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发现自己说想出人头地后金弈喊她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大部分是班长式的冷酷无情，不过也有没事找事的。
并且金弈似乎很喜欢送她东西：糖——大多是薄荷糖——和小卡片。卡片上写的要么是鼓励的话要么是安慰的话，但有一张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
没头没尾，看起来像是什么诗里截下来的两句。程玥每次想起来都想着空了要查，却次次都不记得。
方萱看着还蛮着急的。算了算月考都过了，再没几天就该申报太空军上专业课了，这两个还真是一点没动静。她觉得有必要找她姐谈谈这件事。
于是她有一天拽着金弈就往阳台走，还把阳台门锁了，惹得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程玥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姐，跟你说个事儿。”
金弈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说。”
“你为什么要追程姐姐啊？”
金弈听的一愣：“喜欢呗。不然还能为什么？”
“但是你一见到她就这么说了呀。喜欢的这么快吗？”
“那……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方萱没说话，双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抄，靠在了门上。
金弈看着她这架势，知道自己今天别想蒙混过关了，只好叹了口气。
“一开始觉得她，呃，比较符合我的审美，然后……她三千米那事你也知道……”
“保护欲？”方萱一针见血。
“算……是吧。而且这一个月下来她人确实也挺好的啊，是吧？”
“哦……”方萱沉默了一下，“你真想追她呀？”
“废话么！”
方萱冲金弈打了个响指：“那我去帮你问问人喜不喜欢你。”
问？金弈愣了一下，怎么问？她知道方萱是不可能上去直接问的，所以更想不出要怎么问。
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方萱开了门往程玥背上一扑，程玥“哎哟”一声后宽容地熄了电子屏，就任方萱这么扒拉着，问了句怎么了。
改庆幸薪妍这几天观察期不在宿舍吗……
金弈拉开程玥边上的椅子坐下，对方熟练地把胳膊往她肩上一架。
方萱撑着程玥的椅背歪着脑袋和她对视：“程姐姐，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又有能力又体贴还会做饭的男孩子是真的吗？”
“啊？”程玥露出了实打实的吃惊表情，接着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问这个干嘛？”
方萱叹了口气：“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两个女孩子谈恋爱了。”她说着躲着程玥瞥了金弈一眼，让她把那句“你没说过啊”咽下去。
“那怎么问男孩子？”
“问女孩子不会很奇怪吗？”方萱轻车熟路的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有什么奇怪的。”程玥在方萱的脑袋上揉了一把，“48世纪了好伐，别整的跟个老封建一样。”
方萱眨眨眼睛，接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们在没在一起。”
“怎么呢？”
“嗯……为了叫起来方便，追人的那个我们喊她小亮。”
“小亮？”程玥笑了一声，没由来地想起金弈曾经说她父亲一开始给她选的“奕”字有明亮的意思，导致她家族里有些长辈至今喜欢喊她“小亮”。
“为什么叫小亮不重要！”方萱拍了拍椅背，“就是小亮一看见人就说她要追人家，我说那行你加油，让后小亮就对人各种照顾，后来人家有了什么问题就都去问小亮。”
“那不是挺好吗？”
“挺好吗？”方萱缓了口气，“但是我看小亮一直给人送礼物也没反应。她还给人写过小纸条呢。人看完就放笔袋里了。”
“小纸条上写的啥呀？”
“爱情诗呗。还是我给出的主意呢。”
“人知道写的是爱情诗吗？”
“知道吧……”方萱迟疑了一下，“不过她好像比较喜欢理科的？”
“写的什么？”
“‘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金弈还是没绷住她紧张的情绪，僵了一下。但程玥也被方萱这句话说愣了，于是这一瞬间相安无事地被一句话掩过去。
“下面呢？”
“下面当然是没写啦，想让人自己去查的嘛——”方萱好像有点委屈，“结果人好像也没查。”
“没问你下面写没写，”程玥无奈的笑了一下，“我问你下面内容是什么。”
“哦哦，”方萱心里暗暗喊了声“好耶”，迅速切换成朗诵状态，“‘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在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哦——”程玥收回一直搭在金弈肩上的手，转而背过身往她身上一靠，“我觉得人对小亮有意思。”
方萱识趣地抓起耳机：“得嘞，这就去找小亮对线！”
程玥看看坐在床上戴着耳机打字打的飞起的方萱，回过身对金弈轻声笑了：“真当我傻子？”
金弈也笑了，不置可否：“那麻烦你下次说霸气台词的时候不要脸红。”
实际上听的一清二楚的方萱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要在自己的日记上给她们记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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