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别说魏莹了,其他三人哪个不在心里翻江蹈海般的惊愕莫明。
“魏姑娘,不夜天之后呢?魏婴他。。。”蓝湛紧紧盯着床榻上一脸惨白的魏无羡,生怕一错眼这人便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蓝二哥在灵力难以为继的情况下硬是不顾其叔父与族人的阻拦、把意识已然不清醒的哥哥带回了乱葬岗,过后自己返回家族请罪去了。
因着打伤了族中三十三位长辈而被蓝先生罚了戒鞭三十三道,三个月的重伤难行!
他以为把哥哥放在外人无法得进的乱葬岗就必能安全无虞。却不知——”魏莹苦涩一笑:“这乱葬岗曾被哥哥下过禁制,只对唯二的两个外人不曾设防,一人是蓝二哥你、一人便是那江晚吟;蓝二哥怎么也没想到等他伤重醒来再听说外界消息时,竟会是云梦江宗主大义灭亲、带领众世家杀上了乱葬岗——温氏五十余口老弱尽皆被杀,哥哥他看着自小一同长大、誓死保护的师弟,最终万念俱灰、生生受了万鬼噬咬而亡,也为他云梦江氏再添了最后一道功绩!”
魏无羡呆呆地靠在床上,妹妹说的这些在他脑中转啊转的,仿佛化作了一幕幕真实的影象一般,至此魏无羡不得不承认若当真事到临头,自己的做法应是与那个他一模一样的!
室内久久的静默。。。
直到魏无羡一声轻笑打破沉默:“莹儿,谢谢你。”魏无羡摸了摸妹妹的头,俊逸的眉眼间却是难得的平静。
“没什么、哥哥不怪我就好。。。”魏莹闷声说道,她承认自己那日擅自跑到莲花坞去代兄退出江氏、了断恩义,确实是有受了这梦的影响。然而她不想去赌那梦有几分真假,她只信自己亲手查到的与那日虞夫人话里行间的恶意、以及那位江宗主明着维护哥哥,却还是暗里偏向自家人的和事佬作风。
她宁可奉上诸多珍宝,也不想哥哥为了那样一家人而继续委屈自己,乃至如梦中一般牺牲自己!
温渊亭悄悄冲魏无羡使了个眼色,自己则不经意地用灵力轻轻拂过魏莹的睡穴。
也是魏莹对他从不设防,须臾后便无意识地昏睡在了温渊亭的怀中。
“魏兄、莹儿她心绪波动太大,我带她先回去休息。”温渊亭将人抱了起来:“不管这一切是梦也好,还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也好。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若我与莹儿不曾来、那么歧山温氏对云梦江氏确实是会出面震慑的。
无关乎哪一个人的原因,而是四大世家中的姑苏蓝氏已有温旭前去威慑,余下的兰陵金氏素来左右摇摆不足为惧,聂氏门风悍勇是块硬骨头不好动手,因此也就只有云梦江氏地理价置占优是其一、其二江氏门中并无强大战力,所以用来杀鸡儆猴最为合适。再依着江氏主母那脾气,无论温氏派谁去都势必会血战一场。”
魏无羡苦笑一声:“我知道。”可若真个有那一日被人指着鼻子骂祸害,他想恐怕自己很难不如‘他’一般把满门血债的因子都背在身上吧?不是他把自己当回事,实在是那个后果太过惨烈、无法忘却!
温渊亭抱着魏莹离开了,蓝湛失神地看着满面怔然的魏无羡,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人若真个不在了,自己会怎样?
即使魏莹一略而过,可他知道那个蓝湛埋藏心底的思量,他知道能让他不顾伤及长辈也要力保的人在他心中是何等分量——那是与自己生命同等重要的人啊!那是他放在心尖、苦苦压抑情思泛滥的人啊!
“蓝湛?”魏无羡回过神来,却见自来冷静自持的人面色煞白,望着自己时的眼神快哭了一般的哀伤难过。
他不由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蓝湛?是不是莹儿讲的那些吓着你了?没事啊,那都——”是假的!
他未完的话消失在了突如其来的拥抱中,魏无羡一脸懵地嗅着鼻间清冷的檀香气息,他不知所措地问:“蓝湛、你怎么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僵的不知如何是好。
“魏婴,不要再回云梦江氏,不要修习鬼道,好不好?”蓝湛的话语中带着卑微的恳求。
他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一滴热泪很快便自那张清冷俊逸的面容上滑落、隐入魏无羡颈间:“你以后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都能答应你、、不要再回莲花坞了好不好?”
魏无羡本想说那都是莹儿梦见的,不是真的,可颈间滑落的温热液体让他浑身一僵,一个古怪而震惊的认知让他心如擂鼓一般——蓝湛他、哭了!?
“蓝湛我不会修愧道的,而且我已经退出江氏了,你忘了吗?莹儿她已经替我还恩于江家、并宣布我退出江氏了,仙门百家如今怕己经都知道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一无门无派的散修啦。。。”
魏无羡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却又无比认真地安抚着搂着自己那人:“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蓝湛!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蓝湛方轻轻放开他,低着头在他床沿坐下:“抱歉,我失礼——”
魏无羡却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了着他道:“蓝湛、”
“嗯?”蓝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
蓝湛瞳孔猛地大睁,他掩在宽袖下的右手猛握成拳,几乎一字一顿地道:“不、是,我——”
“我喜欢你蓝湛!”魏无羡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笑开了:“我喜欢你喜欢我,真的、不骗你!”
“你、、在说什么?”蓝湛直直地望入那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美目中,胸腔里的心跳声是那么的响亮,他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层上,所见所闻都如梦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