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栎栩浑身发冷。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沈云卿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他上前一步,却又停住,终究没有伸手。
“只是暂时没看到。”他温声道,“石门只开了一道缝隙,夜苍穹是逃出来的,里面可能还有变化。”
栎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要去北境。”
“我知道。”沈云卿点头,“我就是来接你的。”
两人没有耽搁,当日便启程前往北境。
一路上,沈云卿将天机阁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夜苍穹从石门中逃出时浑身是血,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了重伤。他出来后石门便再次关闭,至今没有再开启过。
“他受伤了?”栎栩问。
“很重。”沈云卿道,“天机阁的人暗中追踪,发现他逃往北境深处的冰窟,似乎在躲避什么。”
栎栩心中微动。
夜苍穹在躲避什么?是夜亓川追出来了,还是石门内另有危险?
她不知道,只能加快速度。
五日后,两人抵达北境冰原。
风雪依旧,天地苍茫。栎栩站在那座古老的石门前,看着紧闭的门扉,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三个月了。
她在外面等了三个月,他在里面生死未卜。
“栎栩。”沈云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栎栩回头,却见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有人来了。”
栎栩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风雪中,一道人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风雪在他身周一尺处自动避开,仿佛畏惧着什么。
栎栩瞳孔微缩。
不是夜亓川。
那人走近,渐渐露出真容。
是一张陌生的脸。
俊美,冷峻,眉眼间带着与夜亓川相似的轮廓,却更加凌厉,更加锋利。他的眼睛是罕见的深紫色,像两颗冰冷的宝石,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距离两人三丈处停下,目光落在栎栩身上。
“守境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冰,“久仰。”
栎栩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的纹路,与夜亓川留给她的始祖令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相反。
沈云卿面色一变。
“夜冥殿的副令……”他低声道,“你是……”
那人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天机阁的人,倒是有点眼力。”
他收回令牌,重新看向栎栩。
“我叫夜无痕。”他说,“夜亓川的大哥。”
栎栩心中剧震。
大哥?
夜亓川的大哥不是夜凌霄吗?那个在城门之夜出现,用始祖心血救了她的人?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夜无痕淡淡道:“凌霄是二哥。我才是长子。”
栎栩愣住。
夜傲天有三个儿子?
“你不用紧张。”夜无痕道,“我来,不是为了找你麻烦。”
他看向那座石门。
“亓川在里面,对吗?”
栎栩点头。
夜无痕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掌拍在石门上。
石门剧震,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目的光芒。片刻后,光芒散去,石门依旧紧闭。
夜无痕收回手,眉头微皱。
“果然如此。”
他转身看向栎栩。
“亓川的命,我来救。”他说,“但需要你的血。”
栎栩一愣:“我的血?”
“守境人的血,可以压制石门内的禁制。”夜无痕道,“给我一碗血,我进去换他出来。”
沈云卿上前一步:“凭什么信你?”
夜无痕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让人心惊。
“就凭我是他大哥。”他说,“三百年前,我亲手送他和父亲离开,独自引开追兵。你以为我想让他死?”
沈云卿沉默。
栎栩看着他,心中天人交战。
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说的话无法求证。可如果他真是夜亓川的大哥……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出了和沈云卿一样的话。
夜无痕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凭这个。”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幅画面——
三百年前,深有愧外,夜傲天带着年幼的夜亓川仓皇逃离。身后,无数追兵杀来。夜凌霄挡在最前面,浴血奋战。
而夜无痕,站在更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画面消失。
栎栩看向他。
“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手?”
夜无痕沉默片刻。
“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他说,“那件事,比救他们更重要。”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事,栎栩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怀中取出匕首,划破手腕。
鲜血滴落,汇入夜无痕递来的玉碗中。
沈云卿想要阻止,却终究没有开口。
一碗血满,栎栩的脸色白了几分。
夜无痕接过玉碗,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亓川没看错人。”
然后他转身,走向石门。
鲜血洒在石门上,符文瞬间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夜无痕迈入其中。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栎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风雪依旧,天地无声。
沈云卿站在她身侧,陪她一起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黄昏,石门终于再次开启。
一道人影踉跄着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