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伙，上来吧。”

你似乎听到了胖子的声音，从衣服的缝隙里看出去，好像吴邪也进来了。他们终于来了，似乎还有黑瞎子、解雨臣和潘子！

你发出了一点声音，吴邪立马走过来，“阿灵！小哥！”他眼睛一眨，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手颤抖着。

“快救人，小哥和小妹没事，别光顾着他们，这些人也是爹妈养的。”胖子出声道。

吴邪看到你们还活着，瞬间心头大石落地，和胖子去看其他人情况了。

黑瞎子凑到你跟前，“妹儿啊，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啊？”

你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他，又瞄了瞄一旁的解雨臣和潘子，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眼眶有些湿润。

“他们都没事。” 黑瞎子轻轻揉了揉你的头，“你和哑巴张也没事，别哭啊，你可是欠了我很大一个人情啊。”

“霍仙姑还活着吗？”

黑瞎子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和脉搏，“还活着，不过很虚弱，再不出去的话就要死在这了。”

“那就好。”松了一口气，你合上眼睛昏了过去。

看着这里的这些人，他们商量了下，凭他们几个人无法将所有人都带出去，而且他们进来本来就是为了救你和张起灵的，如此情况下，只能把你和张起灵还有霍仙姑带出去，其他人就留了些食物和水给他们。

张起灵中途醒过一次给吴邪指了条路，又立即闭上了眼睛，充当了一个不太灵光的导航。

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中途吴邪跟胖子想开个棺，不过被黑瞎子制止了，没能见证到吴邪开棺必起尸的体质。

一路过得有惊无险，直到六角铜铃阵，几个人一下子停住了，黑瞎子和解雨臣的身手不是问题，他们背着你和张起灵还有霍仙姑迅速过了阵，留下吴邪，胖子和潘子在阵的另一边。

胖子还算灵活，骂骂咧咧又小心翼翼，潘子也紧随其后，顺利通过了铜铃阵。

“别犹豫了，吴邪。”解雨臣催促道。

通道墙壁的小孔上，开始往外冒着白色的雾气了，吴邪脸色有些慌张，“我没信心啊。”

黑瞎子看不过眼，迅速过去将他带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要不就拜我为师，我教你身手，收你便宜点。”

他们没有停留，过了铜铃阵就马上离开，雾气几乎笼罩了整个洞穴，几个人秉着一口气，双腿生风地往前跑，不停地往前跑。

之后怎么冲出古楼，回到巴乃被裘德考的队伍营救的记忆非常模糊，被救出山后，一行人分开了治疗，大概过了五天，吴邪才浑浑噩噩醒过来，思绪还乱得很。

吴邪本想着来看看你，因为一行人中就差你还没醒过来，但在路上看到了穿戴整齐，一副要出远门的张起灵，一下子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冲上前拦住他。

“你要离开？”吴邪心中惊惧，“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时间了。”张起灵语气淡然，“我要去完成一件事情最后的步骤。“

吴邪压抑着怒气，目光紧盯张起灵，质问着边上的人，“你们就让他走了？作为医生也不能让病人就这么草率地走了吧。你们老大呢？让你们老大过来！”

“他已经无碍了，他的身体比你们好得多。”边上的人回答道，“而且我们老大已经……年纪大了，时间很快就到了”

张起灵拉紧自己的背包，“裘德考已经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两个环。人有的时候并不会只求长生，也会追求死亡。”

吴邪很疑惑，但张起灵并不想解释下去，见拦不住他，吴邪大吼一声，“胖子你死哪儿去了？小哥他要跑了！”

“没用，他已经来过一次了，那胖子已经妥协了。”边上的人好心解释到。

“后面的路太危险，我只能一个人走，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了。”张起灵抬脚就朝外面走。

吴邪怒火中烧，“那阿灵呢？你不带她走吗？她还没醒过来……你不告诉她吗？”

吴邪的话语让张起灵的脚步再次停下，他背影笔直，却没有回过头，一股无力感从头到脚深深笼罩了吴邪。

算了，爱咋咋地吧，吴邪往回走，胖子从你的屋里出来，看到张起灵的背影，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吴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强扭的瓜不甜，咱们怎么说也是局外人，没有权利逼小哥按照我们的想法生活。”

“我们怎么算局外人了？这样都算局外人，那什么人算局内人，非得躺死在里面……”吴邪突然喉头一梗，“胖子，阿灵还没醒吗？”

胖子扯了扯嘴角，长叹一声，“还没呢。”

吴邪和胖子坐在路边，看着张起灵逐渐远去的背影，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胖子摇摇头说，“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妹说呢。”

……

张起灵离开的第二天，你醒了，看到胖子和吴邪坐在你床边，表情耷拉的跟奔丧的人一样，你不禁觉得好笑，“我这还没死呢。”

吴邪眼圈有些红，“阿灵，小哥他离开了。”

你静默了一瞬，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大波澜，你知道他要离开的，你既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阻止，你只是心里有些埋怨，但又不知道埋怨什么，毕竟你现在才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可能跟着他一起呢。

这几天，胖子总带着云彩来找你聊天，生怕你看不开的样子，他告诉你他和云彩的日子定了，你喝喜酒的愿望要实现了。

胖子和云彩的婚礼并不很隆重，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大家都很开心，潘子还在，解雨臣也没有坠崖，一切都很美好，美好的像梦一般，但你知道不是，因为张起灵不在这里。

婚礼过后，胖子留在了巴乃，吴邪回杭州了，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去处。

你踏上了寻找张起灵的旅程，胖子本想让你也在巴乃住下来，或者跟吴邪去杭州，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一路保重了。

数日辗转，你坐在进藏的车上，其实你也不知道张起灵在哪，只是有这么个预感，预感在墨脱能见到他，你眺望着车窗外的高山平湖，眼里冒出委屈的泪花，又用手倔强地擦去，你不是不能接受他离开你，你只是不希望他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你寻到了那座喇嘛庙，在说明自己的来意后，上师领你进了一间屋子，说关于他的东西都在这里。

这间屋子似乎是一间禅房，房内全都是成堆的卷轴和笔记，不全是汉字，混杂着很多藏语和当地的土语。

“贵客从哪里来？”

“我从山里来。”

“贵客到哪里去？”

“到外面去。”

“贵客是从山对面的村子来的吗？”

“不，是那儿的深处。”

张起灵指向一个地方，那是雪山的腹地，是一个无人区。

他从雪山中来，带着一个秘密，来找一个人。

你再不敢看下去，你对他的故事是知道的，但真正当你在这座喇嘛庙，看着这些带着历史气息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抵御的悲戚。

那天你在那间禅房里哭了很久，你很想见他，很想见到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