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人,又何日再归呢?”
——钟离

路边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人影错落、熙熙攘攘,街上还跟着传来两三声吆喝,场面好不热闹。
高发束起,青衫着身;面色红润,气宇风轩。
有人定睛一看:“哎!她是谁?怎么站在台上?之前那个说书的老先生呢?”
“不知道”摇头
疑问不解很快被一道清脆干净的声音压了下去。
只见她人前摇扇,醒木拍桌:“各位看官,你细听分说——
这江山风雨岁月山河,刀光剑影美了多少世间传说”
且看她口若悬河,衣上有风尘,却原来是一位江湖说书人。
“那天山女子,独守枯城,
也只是为了曾经的那一个人。
那昆仑痴儿,一情难分,
谁曾想这一去再不相逢。
这江山风雨岁月山河,侠骨柔肠醉了多少此间看客。
本就是浮萍游子漂泊本无根,萍水相逢浪迹天涯君莫问。
那江山如画各走一程,也苦尽了人间的多少苍生。
那美女多娇爱看英雄,道尽了江湖的血雨腥风。
城中楼阁几经风霜,天涯游子一梦黄粱。
神鬼志异荒唐一场,谈笑一段半生疏狂。
江山易老吗?几度斑驳。
痴儿侠女奈何情多,酒剑随马他乡异客,白衣不见,桃花如昨”
到这,年轻少年郎展扇掩面一笑,买起了关子。
有看客:“哎哟,接下来呢?”
“是啊小先生,这就完啦?”
场面再次回到开始时的样子,吵吵闹闹。
离得近的一个小姑娘,面露难过叫唤道:“哥哥~”
“干嘛啊?”花姝辞眯眼看她。
“然后呢?”
“……”
“大哥哥~”见人不回她,眼眶变红。
“啧”花姝辞汗颜,怎么有种我欺负人家的罪恶感?
眼见泪水就要落下:“哥哥……”
“啊呀!知道了”
没辙,经受不住人家小姑娘的乞求,只好收起扇,叩敲桌面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来。
清嗓:“咳咳”
“在坐的看官——
莫想太多,书中故事是世间蹉跎,各人心中它自有评说,听完这段——”
她突然咧嘴,声音高昂:“一笑而过!”
“城中楼阁几经风霜,天涯游子一梦黄粱。
神鬼志异荒唐一场,谈笑一段半生疏狂。
这江山风雨岁月山河,人世苦短又有几人看破,大梦一场也是戏中你我”
她起身,拍了拍衣袖:“预知后事如何——”顿住。
“且听我下回分说”
转身离场。
余留下人们自己品味。
殊不知二楼的一处位置,有人嘴角微微勾起,淡淡一笑。
倒是位性情中人。
“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
“尚好”
花姝辞行走在街巷若有所觉,抬头回眸看去,便是惊鸿一瞥,此生难忘。
那个人……
眼睛咕噜一转,耸耸肩,潇洒走了。
谁知她的这些动作都被悉知,那人样貌俊美,举止高雅,小抿口茶。
明明是个女儿身,偏偏来当说书先生……
算得上是奇女子了。
本来两人不会有交集,奈何花姝辞第二次说书时便被璃月人民起哄着要听岩王爷的故事,于是她便按照自己所知道的说了。
“要说那岩王帝君~作为七神中最古老的一位,已经度过了三千多年的漫长时光……”
接下来的每天,同时间同地点,花姝辞以从古至今的时间顺序开始说。
大到世界之初、魔神战争、七神更迭……小到岩王爷迷路时发掘的美味小吃、岩王爷亲笔题字的牌匾、岩王爷倾情出演过一次龙套的著名戏曲……
粗到风神与岩王爷的第一次会面的乌龙趣事,岩王爷收服夜叉仙人……细到岩王爷性格讲究、负责、通古晓今,讨厌海鲜,对水产品敬而远之……
这些内容都让听众大开眼界,听得津津有味、喜闻乐道。
当然,他们也乐意帮这个新来的说书小先生宣传。
听她说书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被说的主人公,可是天天坐在二楼一字不漏,一字不落地全听了。
一日花姝辞笑眯眯地又讲完了一场,晃晃悠悠地走下台。
这时身后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说书小先生,请留步”。
“?”脸上扣出问号,转身看去。
来人身高八尺,气质沉稳;中西结合的服饰,棕发低束;面容俊俏,金色眼睛沉淀着丰富的学识和睿智……
妈耶!被吓得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
本尊出现了!!!
“公子何事?”花姝辞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实则慌得一批。
有种揭别人老底,还被别人亲自抓包了的感觉……
谁知钟离只是微微笑,友好道:“我听小先生你说得书着实有趣,我很喜欢”
“不知可否与小先生交个朋友?”
哎哎哎???
“哈哈~当然”花姝辞受宠若惊,笑颜逐开:“公子谈吐不凡,一看便是人中龙凤”。
于是开始了一段愉快地交流,俗称——
商业互吹(笑死)。
一天下午,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连靠海的璃月也没能幸免。
高温让所有人都懒洋洋的,包括花姝辞。
“幸好我是在清晨说得书……”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不然我人没了……”
桌对面的钟离喝口茶,他已经习惯了花姝辞这几日的作风,开口:“这天气的确有些热”。
看着一丢丢汗都没出的某神,花姝辞无语:你能不能不要一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啊啊啊——
不过人体空调什么的,可真不错~
这就是她为什么天天一说完书就跑来找钟离的原因。
岩王爷自带冷气外放。
“哎!钟离先生……”又是一轮我说你听的环节,一天就这么闲暇地度过了。
“希望今日也有好景气”钟离日常问候。
刚下场的花姝辞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本以为又是会被烤熟的一天,结果下午转阴了!
那可把她乐得,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跃跃欲试地想拉着钟离去玩。
但又碍于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揶揄道:“钟离,真是借你吉言了~”
钟离看在眼里,随口问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花姝辞诚实地摇头。
“如果想游历璃月名胜的话,我这里有一些不错的参考方案”
“那好啊!走走走,就现在”风风火火地拉着钟离就冲了出去。
每年的月圆之夜是璃月的“海灯节”。
花姝辞第一次换下了男装,穿戴上璃月的传统女子服饰,画眉贴花。
在约定好的地方会面,钟离见到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倩影。
佳人似乎是有所察觉,转过身——

当真是……
华裾笼轻纱,张灯溢光彩。
许是被这欢乐喜悦的氛围所感染,钟离含笑着点点头:“很好看”。
这是他的由衷之言。
许是被这欢乐喜悦的氛围所感染,他点点头:“很好看”。
花姝辞被夸的抿嘴捂笑,两眼弯成月牙状:“小女这厢有礼了”欠了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璃月礼仪。
为了学会这个,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看着平日里不拘小节,现在却这般小女娇态的人,钟离轻笑,郑重地回以一礼。
夜晚的璃月别有一番风味,挽着钟离的手臂闲逛在璃月的大街小巷,璃月人个个喜笑颜开,忙着准备霄灯和明霄灯。
来到港口,那头石雕鹿的花纹逐渐被点亮,散发着幽幽蓝光。
很快,它动了。
幻化出翅膀凌空踏起,伴随着万家灯火中升起的霄灯,飞向星空。
倏然炸开。
“嘭”
繁星闪烁,烟花绚烂。

千千万万盏灯寄托着璃月人们最朴实无华的祈愿……
望着这样阖家欢乐的美好温馨,花姝辞不知怎地忽然百感交集,眼睛倏然间有些湿热。
这就是,
摩拉克斯守护的璃月啊………
她轻声细语,呢喃道:“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烟火的爆鸣声掩盖了她的声音,转头看向钟离。
摩洛克斯,这是你所想所念的话。
……对吗?
感受到少女的视线,钟离也转过来:“怎么了?阿辞”
“你要不要也放盏灯?”
他问她,声音轻徐悦耳,深邃的重瞳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温暖的火光照耀在两人身上,脸庞忽暗忽明,少女就这么望着他。
灯火阑珊下,一对璧人身在此处。

最后花姝辞还是没放灯,她说下次,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放一盏灯。
“哎呀~海灯节真好玩!”花姝辞一找到落脚点就扑了上去。
“开心就好”钟离跟着坐下叫来一壶茶。
……气氛一时沉默。
“钟离”
他没回话,因为他已经摸清了她的性子。
“我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嗯”他早已料到,花姝辞并不会长留于此。
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噘嘴嘟囔:“什么嘛……这么冷淡,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比如~和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坏心眼地说道。
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毕竟一个人走虽然会快很多,但两个人走好像更有趣~”
她想得全是带着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但那也只能是在游戏里实现了。
花姝辞知道钟离是不可能答应的,但他又没告诉她他的身份,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咯~
握着茶杯的手一窒,随后喝了一口,回答:“以普遍理性而论,不可”。
切~我就知道……
“下次”
“嗯?”
“如有下次,一定……”
花姝辞听到这话,兴奋得拍桌子:“好!下次我一定和你放灯,你一定和我云游!”
钟离莞尔一笑,没说什么。
临近深夜,分开时。
“路途遥远,切记要保重身体,多加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
花姝辞没说什么时候走,钟离也没问。
今日的璃月也十分喧嚣,只不过是新来的说书小先生又变回了从前的说书老先生。
花姝辞说要走的第二天就付诸了行动,临走前还对钟离说:“待我看遍世间美景,回来说书给你听”。
好。
还是在原来的老地方喝茶听书,只过了几个星期的时间,钟离没等到人回来,却意外收到了一幅精心包装的画卷。
他没急着打开,心中已有思量。
等喝完杯里的最后一蛊茶,听完说书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便不再多留起身回了住处。
将画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人最初的画面,却又不同。
画中的舞台很宽阔敞堂,有两个人。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
台上阳光明媚,一个青衫公子哥手中摇着扇,面若桃花、明眸皓齿,在台上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台下光线略显暗淡,但依稀可以看见有一把太师椅和一张茶桌,坐在那的男人神态犹存、栩栩如生,他低头阖眼抿茶,似细细品味……
尘世闲游,岁月静好。
画铺展开来,上面细致的一笔一划可以看出作画人的巧妙……与用心。
后面提了字:
我的神明会降落在喧嚣的世俗,用双手诉说热情和温柔。
愿你熬过万丈孤独,藏得下星辰大海。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噗通”一向风轻云淡的钟离,三千多年来坚若磐石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果然知道他是谁,
还有……
“我记性很好”
用岩元素力将画托起,悬浮在空中。
“……”
看了良久,念道:“有诗曰: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到底是评画,还是说人……谁知道呢。
外面日月交替,斗转星移。
钟离收起了画,又如往常一样泡了壶茶,桌上升起袅袅青烟。
直到几百年后,花姝辞和派蒙与他相识,一次在琉璃亭小聚。
派蒙突发奇想,兴致来潮地问:“钟离先生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笨蛋派蒙,钟离先生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花姝辞不客气道,语气坚信笃定。
“我就是问一下嘛~”派蒙嘟嘴。
随即反应过来:“哎?喂!不对!派蒙才不是笨蛋呢!”气呼呼。
花姝辞表示不想理这个小傻子。
“呵~”无奈地轻笑出声,面上不显,背地里暗戳戳地想:
这是广大群众都知道的事情好吧……游戏剧情和官方都没有说明,而且人家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十分肯定以及自信,准备喝口钟离亲手泡的茶。
嗅着淡淡清香,内心啧啧赞叹,来上一口。
嗯?
刚入味蕾倒是没什么,但这一口越品,越会觉得奇怪。
一般的茶是先苦后甜,怎么这茶……他微微讶异。
入口平淡,而后甘甜;越往后品,甜中带苦,甘中带涩。
暗香疏影,幽幽道来……令人难以尝辨。
难道……
瞟一眼钟离,和泡茶的人有关?
这时钟离薄唇轻启:“有”。
“噗——”惊得还没全咽下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花姝辞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一边急急道歉。
“无妨”而始作俑者正气定神闲地喝茶。
“哇哦!”派蒙也是无比吃惊,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是谁呀是谁呀?”派蒙两眼放光,兴奋地追问。
没想到随便问问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钟离不再作答。
“唔……”派蒙瘪嘴。
花姝辞这时整理好仪表,收敛了震惊,随口又真心地感叹:“能让钟离先生看上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没指望钟老爷子会回答,但他好像听到了轻微的一声“嗯”,像是从鼻音里发出来的。
狐疑存心,后稍稍抬眸,却不想与他对视上了,不由地呼吸一屏。

钟离薄唇启齿:“客堂的确异于旁人”
说这话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连眼中都沾染上了几分笑意。
看得花姝辞不禁晃了神……
不知有意无意,钟离经过他一眼望向远方的风景,水天一色、波光粼粼。
“伊人若湍水,触及方知柔”

中秋节快乐吖~小可爱们♡
在此特别奉上钟老爷子的番外,望各位喜欢~
爱你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