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囚笼

地牢。

玖云一脚踹开大门，把几只看守的黑狮虎吓得不轻，纷纷举起武器围了上来。

玖云把握好力度，绿芒一闪而过，被叶刃击中的黑狮虎立即不省人事。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自己因为狂奔而快速跳动的心，反手将尘风之枪收起。动作迅速的在晕倒的士兵身上找到钥匙后，她快步向里走去。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牢门被猛地拉开。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放置了很久的腐肉，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玖云不由得一阵心悸。

门内，飞天虎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高高吊了起来，仅靠被拉至极限的肩关节支撑着全身重量。赤裸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交错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而更多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向下流淌，将裤腰处的衣物染成了暗红色。墨绿色短发凌乱不堪，遮住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残留着干涸血痕的嘴角——玖云一看便知，不是皮外伤那么简单。

而刑具也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一旁——一把布满倒刺的长鞭。似乎抽一下就能带走对方的一块血肉。

啪！倒刺划开血肉，血沫四溅喷洒。

啪！鞭子抽碎骨骼，裂响直奔大脑。

她完全不敢想象……他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样子。

叶片闪过，绳索应声而断。玖云一把接住脱力瘫软下来的青年。光之藤从掌心蔓延而出，伤口迅速被治愈着。

“你……怎么来了？”飞天虎微睁开眼，睫毛上下颤动着，似乎随时又要闭上，声音嘶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玖云沉默着，没有回应，藤蔓散发出的光芒在阴暗的地牢中是那么明亮，柔和的映照着她的面庞。

光亮中，她的眼皮显得很薄，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光，就如同那湖水之中逐渐上浮的那一个个气泡，在阳光的映衬下，美丽又易碎。

“对不起。”她的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对不起……”

气泡飘浮至水面，“啵”的一下破碎。

皮外伤很快就治好了，但玖云明白，内伤其实更为严重，她伸手，缓慢摩挲着。

三、四排的肋骨都断了。

“这伤，过两天就好了。”对方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

“不。”玖云摇头。

【光之藤Lv7→Lv8】

【宿主剩余经验值：0】

那内蕴在藤条内部的光晕更盛几分，似乎变成了许多条金色的细绳，缓慢顺着他的胸膛蜿蜒而上。

“你……”

玖云依旧沉默的摇头，感受到对方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可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伤势完全恢复后，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原来，治疗到极限，反噬效果是这样的吗？

但相对于身体上的疲惫，心中的愧疚感才是更为强烈的。

她根本没有想把飞天虎牵连进计划里，更不想让他受到伤害，现在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她的预期。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气泡又像是在开水壶中咕噜咕噜的翻滚，从底部的一个个小气泡，逐渐上浮，变成大气泡，在水面破碎，激起一小片浪花。

“不要哭。”

对方抚上她的脸颊。黑暗中他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感受到一片潮湿，像是夜间浪涛拍打在边岸，破碎成漫天水汽。

可这泪水是滚烫的。

他第一次看人哭，也是第一次触碰到眼泪，他从未知道，一个人的泪水，竟是可以拥有这样的温度。

灼热的温度透过指尖，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这不是你的错。”他小声安慰着。

玖云说不清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早已被接二连三的重创击成碎片，却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捧了起来，一块一块的拼好。

她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一颗颗落在地上。

“为什么不是我的错呢？要不是我，要不是我……”

她抽泣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自己运气不好，”对方替她擦去眼泪，“谁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个正着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

痛苦，那无尽的痛苦，让她一个人承担就好啊。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他人安宁的生活，她愿意啊，自己不是什么出色的人，也没有被任何人需要，连最亲近的人都要欺骗他，离开她，那么就让她消失在这里，被折磨，被抛弃……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对方被绳索勒出的一圈圈血痕的手腕上。应该很痛吧，她这么想着。可飞天虎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开口道：

“不要再自责了，看到你痛苦，我也会很难受。”

他从来就没有怪过她，自己只是跟随自己的心做出选择，选择相信她，选择帮助她，并且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后果，他无怨无悔。那又何必在这纠结对错，让彼此都备受煎熬呢？

“你难受个大头鬼……”玖云哽咽着反驳，她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只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受了伤。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她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闻人乐。”说起这件事，飞天虎神色一凛，犹豫片刻，低声道，“……行刑的也是她。”

又是她！又是这个闻人乐！

玖云咬紧牙关，内心第一次对闻人乐产生了杀意。

针对她一个人就算了，现在对飞天虎也是丝毫不客气，她这是要闹翻天不成？

“我现在就——”

然而，就在这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玖云，和我的副官聊的开心吗？”

飞天虎浑身一僵，立刻调整姿势半跪下来：“元帅。”

玖云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语气毫无波澜：“虎煞天，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对方似乎是觉得好笑，冷哼一声，“计划都到最后一步了，你却跑到这来，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了？”

冷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着，显得空灵又诡异，但听到这质问，玖云只觉得心中燃起难以言说的怒火，回头直勾勾盯着那双猩红的眼。

“冷静？你以为我很冷静吗？”玖云声音不大，却很具有穿透力，淡漠的话语第一时间就撕破冰冷的空气，落入虎煞天耳中，“你就是这么对待忠心耿耿的下属的？”

脑海中闪过原著里飞天虎为虎煞天牺牲那一幕画面，再联系此情此景，玖云感到一阵心寒。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触犯军规，理应受到处罚，我不会包庇他。”虎煞天道。

“军规上写的处罚方式是如此吗？自己的副官遭遇不公平对待，你做事不管？”

“这样在军中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威慑？”玖云冷笑一声，“那行刑者为什么是闻人乐？”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闻人乐？”虎煞天眉头微蹙，“我并不知道她是行刑者。”

“不知道？你以为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

就在玖云准备继续质问下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玖云，我相信元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飞天虎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向他们，那双眼里只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看着少女呆住的模样，他顿了顿，还是道：“算了吧。”

算了吧。

玖云仿佛被这三个字彻底击垮，摇着头，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

算了？他受的所有伤，受到的所有委屈，就这么算了？

身体里仅剩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完全被抽空。玖云只感到眼前一黑。

抬眸，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飞天虎眼中惊慌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虚弱的话语中充斥着深深的无奈：“小飞啊小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就是一个，只懂得忠君报国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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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小飞————他真的我哭死。

所以之前在旁边评论区一直在强调虎煞天真的完全没必要介意什么的……小飞心中一直是元帅＞一切的（虎煞天激推）（？）

玖云被气晕了，好好好，好一个元帅激推（晕倒）

大概就是这样啦，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