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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之心

云仙游之道笙

“不过……”曹老怪话锋一顿,目光重新落回二人身上,眼底那点散漫笑意缓缓淡去,添上几分锐利的审视。

“你们两个小鬼专程寻到我这儿,总不会,只是来同我研讨机关术的吧。”

心事被一语戳破,二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孟书然迅速敛去面上笑意,神色端正,拱手正色开口:“不瞒前辈,眼下药魔作乱,出谷伤人的事端接连不断。长此以往,必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前辈与药魔谷昔日左护法素有旧交,想来,也不愿眼见药魔祸乱世间。”

曹老怪捻着颔下胡须轻笑,看向孟书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赏识。世道纷乱,如他这般心怀大义、心性澄澈的年轻人已然不多,江湖之中,更多的是满口道义,背地里却蝇营狗苟的伪君子。

“你想救天下苍生?就不怕引火烧身?药魔谷盘踞江湖数十载,早已成附骨之疽,势力触手遍布整个武林。仅凭你一己之力,不过是螳臂当车。”

孟书然手腕轻旋,长剑归鞘,双手抱拳躬身,一身坦荡侠气:“晚辈习得一身武艺,所求便是解苍生之苦,平世间祸乱。不为攀附权贵,但求行心中道义。”

苏瑶月侧眸望着他,心底泛起几分动容。从前她总以为孟书然所作所为,不过是身居门第的分内本分,并不觉得稀奇。可此刻亲耳听闻他肺腑之言,才觉此人干净得如一汪澄澈活水。

他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侠肝义胆,本心纯粹,当真是当之无愧的侠客。

曹老怪亦被这番话打动。他闯荡江湖半生,魑魅魍魉见得无数,这般赤诚良善的后辈,实在难得。

“说得好!不愧是剑仙九道翁的弟子,老夫今日,心服口服。既然如此,老朽也不会刻意推诿。你们要寻的药魔谷,在西北方向。一路向西北而行,穿过禄候岭,便能寻到踪迹。”

孟书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深深道谢。

苏瑶月却不买账,双臂环于胸前,挑眉开口:“曹老头,别以为报出方位就万事大吉。药魔谷谷口的机关乃是出自你手,这件事,你休想置身事外。”

曹老怪被她怼得一噎,狠狠捻了一把胡须,咬牙道:“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算计狠厉!你身旁这位小公子才是正人君子,你该多向他学学,别整日满脑子打打杀杀。”

话音落下,身影骤然一转,转瞬便消失不见,只余下悠悠回荡在林间的声音:“谷口机关的破解之法,我会令机关雀传信送来。老朽尚有俗务缠身,苏丫头,咱们江湖再会!”

  苏瑶月吃痛的抱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这曹老怪跑的倒是挺快!”

  孟书然注意到苏瑶月一直抱着右臂,眼眸多了几分担忧,“你的手……没事吧?”

  苏瑶月轻描淡写一句“好像是断了。”

  “断了?”孟书然突然一声大喊出来,引来了路人奇怪的目光。

  “我带你去看病!”苏瑶月被他们看得尴尬,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孟书然倒像是没看见一般,一把拉起她没受伤的左手,匆忙离开。

  苏瑶月并不愿意去,到了药铺门口便不愿进去,还是一如既往扯起那张半永久的笑脸,“用不着这么麻烦,改日我让我师父给我看看就好,我以前不管受什么伤都是我师父给我治好的。”

  孟书然脸一黑,摆着一张臭脸。他并不喜欢苏瑶月这样永远隐藏自己的情绪,带着一张笑脸的面具。

  像她这样戴着假面具生活的人他见得太多了,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戴着一副伪善的笑脸面具,却在背后做着一件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他不自觉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细细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眸,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微笑,鬼使神差道“这副面具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你?”

  苏瑶月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那双眼瞬间丧失颜色。她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推开,“我就是我啊,还能是什么样的?”

  他看到了,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眸瞬间失去了颜色,他甚至感受到那双眼眸一瞬间传来的杀气。

  或许……她苏瑶月真有本事杀了他,估计他早已在她手上死了千百次了吧!

  孟书然无奈苦笑,倒不愿意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一样,“这么说来你这些年受的大大小小的伤都是你师父把你救回来的?”

  苏瑶月瞬间舒了口气,缓过神来,“那当然,我师父可是神医在世,我好几次只剩一口气的时候都是我师父把我救回来的,所以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那也不行,你的伤拖不了多久,今天必须给郎中看看。”孟书然也不顾苏瑶月反抗,趁着她如今重伤,也不打算跟她多费口舌,两指飞快点了她几处穴道,将她定住,一把将她拧进药铺。

  老郎中又是把脉,又是查看伤势。

  苏瑶月白嫩嫩的臂膀已经变得红肿,看着老郎中面带愁容,左腕把完换右腕,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样子。

  要不是此时苏瑶月被孟书然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否则她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这老头可比解才卿磨叽。

  “老郎中我这病还有得救吗?”苏瑶月忍不住开口。

  老郎中面色难看,捏了把他的山羊胡慢条斯理的说“骨头没断,稍作调理过几日便好。”

  骨头没断?看来这曹老怪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她这右手估计得废了。

  “孟书然听到了吗?骨头没断,你这回可以放开我了吧!”苏瑶月被孟书然点了穴道,到底是没有学乖,尽管身体动不了了,这嘴皮子没一分钟停下,那眼眶里的黑珍珠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那老郎中麻烦你再给她开几副药调理调理,免得日后留下病根。”孟书然一边说着,一边给苏瑶月解开穴道。

  到底是富贵人家里面养出来的富贵花,随便一点小病小伤都这么麻烦。

  苏瑶月在心里吐槽,并没有说出来。她站在侧面,小心瞥了一眼孟书然,他的五官俊朗,侧脸望去棱角分明,到底是古雕刻画的玉面郎君。

  他出生富贵人家,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身傲骨凌凌,白衣玉锦气宇轩昂,清冷的外表更是使人高不可攀,便是与苏瑶月同游江湖,也看不出任何江湖气息,任一眼看去,就是个玉质金相的公子。

  “怎么了?”发现苏瑶月的视线,孟书然发出疑问。

  “突然发现你这人还挺好的。”苏瑶月一边活动着胫骨,一面假装漫不经心地避开他投来的视线。

  热闹的街巷瞬间喧嚷起来,一阵锣鼓先天,喜气洋洋,以为是哪家贵千金出嫁,寻声望去。

  人群向两侧自由散开,一抬玉辇花轿自人群中走来,玉辇上的娇儿仪态端正,目光却不时向两侧张望。

  人群熙熙攘攘,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玉辇上的娇儿究竟出自哪家千金,毕竟这么个玉面娇儿不是什么人家都能养出来的。

  苏瑶月也不由发出感叹,“这女的家里有矿吧!”

  孟书然傻眼,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估计苏瑶月上上下下看见的就是金钱两个字,估计上面的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也没心思注意了。

  孟书然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玉辇上的娇儿,神色微敛,像是认识那位姑娘。于此同时,玉辇上的娇儿也看见了他,瞬间绽开花颜。

  那女子似乎向这边招手,好像还说了什么,苏瑶月没听清,她被孟书然拉到了一旁,将药包交到她的手上,“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回去叫星南给你把药煎了喝掉,一点都不可以浪费,我回来要检查的。”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独留苏瑶月一个人风中凌乱。

  就走了?你有心没心?姑娘我还病着你没看见吗?你就让我回去?还检查?你以为你是谁?姑娘我偏不,这药谁买的谁煎,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