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是那江南十八楼宗主姜岚的江湖特称。她常年身着一套紫金重纱的襦裙,这襦裙有一双宽大得仿若能容天收地的“乾坤袖”,中藏暗器,据说是从铁莲花到蜻蜓弩再到飞刀、飞刺无所不包。但与她交过手的都道她惯使的,以那一对金针为最。
那金针以金丝穿就,藏于袖内,遇敌则发,人死方回。见过她出手的,都说她行如鬼魅,一瞬瞧不见人影,一瞬又分成三四个人同时袭来,叫人无法招架。大多人只瞧见过一对金针引着金丝在某个倒霉蛋身上来回穿个三四回,那人便会如同一件破衣服似的,瘫倒在地,再起不能——杀人如绣花,正是“绣娘”由来。
汤西栎本也和姜岚一样,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俏佳人,武功走的都是灵动轻柔的路子。她手中那一条顶挂银钩的九节连环鞭,更是将招式的灵活变幻,刚柔并济直接俱化成器,远攻近防无不适用。然而,此时对上姜岚,却还是让她自叹弗如,只觉自己功法的柔美,灵巧均不及此人万一。
只见那一对乾坤袖翻飞不休,直似附了洛神之灵般的“翩若惊鸿,矫似游龙”。汤西栎只觉那紫金长袖时而张若千重纱帐落九天,时而收如金刚盾甲当万兵。那人招式本就变化无端,再兼她那奇诡步法,更是花俏之极,瑰丽非常。
姜岚甫一入场便觉汤西栎此人容貌极美,又与自己功法相近,便起了玩斗之心,现下更是将那“暗影分形”施展出十成功力,竟似幻化出三个“绣娘”游转四周。
汤西栎见那人竟一人成阵,将自己围落其间,一时懵然四顾,却始终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俞北桦一回头便见她脚下方寸大乱,再难维持那风摆荷叶式的珊珊款步,只发了疯似地将那九节鞭抖出个横扫千军的架势,却仍是探不到阵眼。
却见那金针如有百根分身似的,自四面八方向来回穿刺,柔中带刚,疾如飞光。汤西栎虽仗着身法灵活机敏尚可自保,却也被封死了上中下三路,全无攻击之能,只得将那银链收紧,以银钩抵于身前,勉力为防。
俞北桦见她已是强弩之末,再无援手只怕撑不过三十招便会被姜岚击杀。赶忙跃步上前,一掌劈落直刺向她的一根金针,又将她揽着转了个圈,换做两背相抵之姿对敌。他方才在阵外,一眼瞅准了“实影”之位,才一击得手将那金丝斩断。此时身在阵内,却再难分辨虚实,只得也如汤西栎一般,只守不攻,强拖时间,盼那“绣娘”力有不逮之时再破围而出。
大概是因着被倏然出现的俞北桦废了一根金针的缘故,那“绣娘”非但不显力竭之象,反倒愈发疯癫了起来,只余的一根金针一敛花俏之姿,也不再避让从旁助阵的三派子弟,挟了劲风,招招狠绝,直取二人心脉周穴。
俞汤二人见她这打法威力倍增,且不分敌己,那三派弟子只一刻间便躺倒一地,再无声息。只道若任这女人再如此疯下去,二人不出半柱香便会招架不住。真也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