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云回到客栈的时候见宋子禾正定定地望着窗外,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竟惊得颤了一颤。
“舒云?”扭过来的脸上已挂了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但谢舒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慌乱和犹豫。
不过此时他没空关心宋子禾颜色间的转变所为何事,只急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快与我说说。”
宋子禾此时定神一瞧,才发现谢舒云此时情状可称狼狈。发丝零散,衣衫凌乱不说,竹箧也不见了,堂堂无极宫主竟似遭了匪盗。
目光顺着他略散乱的领口再向下一扫,肩头重重衣衫尽数撕裂,下方一片雪肤上隐约可见淤青。
“何人伤你!”宋子禾对问话仿若未闻,出口已带上三分怒气,站起身来伸手便要扯谢舒云衣袖,“快过来让我瞧瞧。”
谢舒云眼见他今日表现绝非常态,分明已知道滇州有难,现在又避而不答,反而揪着这些个微末问个不停,由急生怨。衣衫一拢,避过了他手上动作,耐着性子道:“一群宵小罢了,衣衫是我自己剑气所破。我在问你,究竟发生了何事。”末了语气生硬,丝毫不见平日缱绻。
宋子禾见他不但不领自己关切之情,无端端话语间还带了质问之意,定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方才之事的风声。
他谢舒云千好万好,就是这一沾滇州安危就难以自持的性子实在让人恼火,宋子禾想起往日种种,愈发激动。一时之间早已把谢舒云武功高绝,却带伤而归这等怪异之事抛之脑后。
板起脸来道:“我说无事!有宫主坐镇,这边陲荒镇能有什么大事?莫说这小镇,便说那千里之外的滇州,不过是丢了一块青鳞,就值得宫主日思夜虑,不休不眠,千里奔袭?现下不知又是听了何处的风言,失态至此。都说无极宫主颇有智谋,却叫人一激就急成这样,偏还要拿我解气!”
宋子禾本想这番激烈陈词能缓缓他的气性,却没想谢舒云眉头一拧,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盈满了克制的怒意,欺身逼视,竟让人感受到一丝难以相抗的威压。
“若我说我是为救古俪才大意挨了一掌呢?宋兄还待瞒我到何时?“
宋子禾闻言微惊,心下思量:不想一语成真,竟真让他救下了古俪。
以他的性子,怪我没立时将滇州蒙难之事和盘托出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如今这般急着盘问我,一定是方才危急,未及细说,却不知他从古俪处知道多少。
只得回道:“谁要瞒你,明明是你一身狼狈回来还不许人问。古俪确是有事相托,不过是得知勐泐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要我转达给你谢大宫主,我却不知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勐泐王…是他要进犯滇州?如此要事你不快说与我听却还有理?”
“那勐泐王自立国以来先是惨败于定南王统领的四万定南军,后定南王虽被收了军权,却又慑于你无极宫三千宫众之威。小国寡众,军队也不成气候。此时他要联合暗阁趁乱作恶,也要取出黑水令,能号令得了黑水军才算是个威胁。且不说樊昊被神秘人所害,青鳞已不知所踪,就是赤羽,现下他也休想得到。如此想来,我说无甚大事难道有错?你关心则乱,不要脑子也罢,竟连我也不信,真是过分。”
经宋子禾一通分析,谢舒云面色稍霁,没好气道:“知道我惯常关心则乱,还偏要不紧不慢的,白白让人起急,如此吵上一回可教你痛快了?”
宋子禾听谢舒云语气稍松,知其疑心已消,终于缓下一口气来,调笑道:“自然,痛快极了。”
却不想谢舒云还一心盯在正事上,并不搭他的话茬,轻哼一声算是回应,继而整色道:“我知道古俪已将赤羽托付给你了,那东西放在身上总是个威胁,不如拿出来…”
“谢兄信不过我?”
“并非,只是若带着这物什回归滇州,只怕惹去祸端。黑水军既是陈阁主的心血,我也不会随意辜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