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周末，林杳约了顾师傅喝茶，想听听长辈的意见。

茶室里，顾师傅听完她的困扰，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丫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考虑任何人，只考虑你自己，你最想要什么？”

林杳愣住了。不考虑任何人？这怎么可能？

“试试看，”顾师傅说，“闭上眼睛，问问你自己的心。”

林杳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巴黎工作室里的灯光、T台上的掌声、设计稿完成的满足感、还有陆时衍温柔的眼神、爷爷欣慰的笑容……

“我……”她睁开眼，“我想要继续设计，想要被更多人看到我的作品。但我也想要陪伴家人，想要和时衍过平凡的日子。”

“所以你想两者兼得。”顾师傅笑了，“这很正常，人都是贪心的。”

“可是我该怎么做？”

“做选择，然后承担后果。”顾师傅正色道，“没有十全十美的路。你选了事业，就要接受可能错过一些家庭时刻；你选了家庭，就要接受事业可能停滞不前。关键是你能否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杳沉默了。是啊，她不能既要又要，必须做出取舍。

“顾师傅，您当年是怎么选的？”她问。

顾师傅喝了口茶，眼神有些悠远：“我啊……当年为了学手艺，离家八年，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功成名就了，却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他看向林杳：“所以我常说，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后悔的选择。你要选的，是那个将来回头看时，不会后悔的路。”

不后悔的选择。

林杳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从茶室出来，林杳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爷爷那里。

爷爷正在做康复训练，护工扶着他慢慢走路。看见林杳，爷爷笑了：“杳……杳……”

“爷爷，我来看您了。”林杳扶爷爷坐下，给他按摩腿部。

爷爷看着她，忽然说：“去……巴……黎……”

林杳一愣：“爷爷，您说什么？”

“去……”爷爷费力地说，“做……设计……去……”

林杳的眼眶红了：“爷爷，您想让我去巴黎？”

爷爷点头，握住她的手：“年……轻……要……闯……”

“可是您怎么办？我想陪在您身边。”

爷爷摇头，指向墙上林杳在巴黎的照片：“骄……傲……爷爷……骄……傲……”

林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爷爷是在告诉她：他以她为傲，希望她继续追逐梦想，不要因为自己而停下脚步。

“爷爷……”她哽咽着。

爷爷拍拍她的手，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支持，有无私的爱。

晚上，林杳和陆时衍坐在阳台上看夜景。她把今天的谈话都告诉了他。

“所以，”陆时衍听完，问，“你想好怎么选了吗？”

林杳点头：“我想接受Claire的邀约。”

陆时衍没有意外：“好，我支持你。”

“但是我有条件，”林杳继续说，“第一，我不签长期合约，先签两年。第二，我要求每年有三个月在上海工作，可以远程办公。第三，重要的家庭时刻，我必须回来。”

陆时衍笑了：“这些条件很合理。Claire应该会同意。”

“还有，”林杳看着他，“我想在巴黎和上海之间找一个平衡点。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在巴黎安一个家，但不是完全搬过去。这样你工作也方便，爷爷如果想过去住一段时间也可以。”

陆时衍惊讶地看着她：“你都想到了？”

“嗯，”林杳点头，“我不能只考虑自己。我们是夫妻，是家人，应该一起规划未来。”

陆时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抱住林杳，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何其幸运，娶了你。”

“我才是幸运的那个。”林杳回抱他，“有你支持，我才有勇气做选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