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陈铭律师作为见证人签字盖章，将文件收入公文包。“手续齐全，具有法律约束力。恭喜二位。”职业化的祝贺。
会议室内忽然安静下来。阳光移动了几寸，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房子在云澜府，顶层复式。”陆时衍率先打破沉默，“密码0809，你的生日。我已经搬入主卧，次卧和书房朝南的那间归你。家政每周二、五上午来，如果你有额外需求，可以联系物业。”
“谢谢。”林杳记下，“我下周搬进去。有些画具和书籍，体积较大。”
“随你安排。”陆时衍站起身，“我还有会。搬家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的助理，号码在……”
“不用。”林杳也站起来，与他隔桌相对，“我自己可以。”
四目相对。他比她高将近一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此刻的他完全是商业精英的模样，眼神冷静，姿态疏离。
“那么，”陆时衍伸出手，和昨晚一样，“同居生活，希望彼此适应。”
林杳再次握住他的手。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秒，仿佛在确认这个契约的真实触感。
“我会遵守约定，陆先生。”
“我也一样。”他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却在门边停顿，没有回头，“对了。”
林杳抬眸。
“昨晚你说的环保指标调整，”陆时衍侧过脸，“消息很及时。谢谢。”
说完，他推门离去。
林杳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阳光将她包裹。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签过字的手，缓缓收拢。
三个条件，一纸契约。
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如织的车流。这个城市里，每一天都有无数交易达成，无数合作启程。她和陆时衍的婚姻，也不过是其中一桩。
只是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空茫。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签好了吗？晚上回家吃饭，商量下婚礼要请的客人名单。”
林杳回复：“签好了。晚上回。”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然后转身，拎起手包，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而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得漂亮。
至于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电梯下行时，林杳想起他最后那句道谢。公事公办，却也算某种认可。
或许，这场合作，不会太糟糕。
至少，他们都清醒。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人潮涌入。林杳汇入其中，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而顶层会议室里，陆时衍遗落在桌上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笔帽处刻着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衍”字。
就像这场婚姻，初看只是清晰的条款与边界。
尚未有人察觉，那些字里行间未曾写明的、未来可能滋长的东西。
也尚未有人知道，一个月后，一个来自外地警局的电话，将如何轻易地叩开这纸契约的第一道缝隙。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