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元纤把水果摆在桌子上，去阳台拿了一盆百合，她撇到了一盆陌生的花：“这是什么时候种的？”她记得，她没有种过这盆花。

安离把颜料盒放好：“你才注意到啊，那个是海棠花，没见过吗？”

“见过，海棠花不都是一棵树种在外面的吗？”元纤不解。

“也有在室内养的啊。行了，来画画吧！”安离打断了元纤的话题。

纸张与指尖的温度仿佛融在一起了，元纤手中的画笔在橘色暖光中嬉戏，她抿着嘴，眉眼里尽是认真。仿佛这一刻，她的一切就在这画板上。由浅入深，细腻勾画，此刻的她灵魂就置身在一场盛大的嘉年华中。

安离入了神。

元纤不应该被外界打扰，她应该生长在蔚蓝色的海底，或许也会游到岸边，观察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安离放下手中的画笔，看着元纤作画，她在尝试进入元纤的世界。

她看到了一片灰色，除了这片灰色，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影，那道光很暗淡，随时都会消失。

时间在画笔下溜走。

“怎么样？”元纤落下最后一笔，问安离。

“你的画很自然，很美，和你一样。不得不承认，你非常有天赋。但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写生。”安离诚实的回答。

“那我适合画什么呢？”元纤这次没有看她，看向了窗外。

安离沉默了……

“你在想什么，就画什么！”许久，安离才回答元纤的问题。

元纤笑了，很欢快的笑。

“我是一条鱼。”元纤举起画笔。

“美人鱼吗？”安离愿意陪着她闹。

“不是，就是普通的小鱼，小到你都注意不到我！”元纤闭上了眼，“你是大海，众多生物生活在大海里，包括我。”她的声音低下来。

“阳光落在海面上，你一直这么耀眼。”

“我会永远生活在海里，不然我会死的，我很喜欢大海。”安离从元纤的话中察觉到了向往。

“大海拥有着我，我却拥有不了大海。”元纤失落了。

“最后，我沉在了水底，我的生命已到终点。大海依旧波涛汹涌，并没有失去我而改变什么。”元纤自嘲的笑笑。

安离还觉得元纤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可她忘了，这个懵懂无知的女孩17岁了，她幼稚，但她成熟。

“那你能画下来吗？”安离对元纤的想象更加好奇了。

“嗯。”

画中的元纤是条鱼，花花绿绿的颜料混在一块。

“这是什么鱼？好像青蛙鱼啊。”安离指着这条鱼问。

“随便画的。”元纤漫不经心。

“这条鱼挺好看，五彩斑斓的，像你一样炫目。”

画中，海平线把画分成两块，阳光洒在海面上，海上是耀眼的金色。而海里却是一片灰色，这里有一些鱼，也是灰色的，在这群灰色中，有着一抹彩色，这条彩色的鱼是元纤，她与周围格格不入，却是那样的绚丽。

或许她是个病人，但她绝对是个天才。

“我不是大海，我包容不了这么多的鱼。”安离等元纤画完，才开口，“我只是一坛水，不多，但足够容下你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