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掠过你直径穿过浴室走廊来到客厅,面色自若地拿着毛巾擦头。
湿漉的发梢还向下滴哒着水珠,淌过漂亮温顺的眉眼,下唇颜色红润柔软如瓣熟透了的果肉,那张脸蛋明媚动人地过分,未褪的婴儿肥更将他衬得几分幼态天真,是最招阿姨姐姐们喜欢的长相。
然而他的身体却与之相反,充满了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袒露在外的手臂青筋乍现,流畅的肌肉走向沟壑交纵地附在皮肉,隐藏的力量厚积薄发,让人无法忽视。
从来矛盾的事物都危险而迷人,这句话放在人身上也同样适用,他漫不经心擦着头发,虽是看上去云淡风轻,心思却不知道飘了什么地方。
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位面生女性,怎么想都是件很惊悚的事儿。
这种情况貌似只有网络上的爱豆明星家爆出私生饭才会这么做吧,这种行为轮到他身上未免过于魔幻了。
这种你不言我不语,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场面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他的视线略微不善地从你身上撤离,扫至身后的行李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谈不上动脑,田柾国想起江如歌前几天说过的话。
不难猜出这就是江如歌介绍来的合租对象。
这个冒昧闯入别人家的女孩儿将会是他的室友?
还不如能赶出家门的私生饭呢。
都这大半天了,一句话都不说,难道等着他说?
短短几分钟,田柾国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原本在零分摇摇欲坠的评价直降到海底的负
田柾国(率先开口)“新来的室友?”
这边你脑袋空空呆滞了大半天,听到他这话简直要跳起来了。
方黎米“别闹了..这怎么可能!”
田柾国是你的室友?听听这是什么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虽然吧你也曾经幻想过.......
田柾国(莫名其妙地看着你)“.......”
当下,你拉着行李箱活似做贼心虚的小贼直往门口退,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自觉地把钥匙放到玄关处的盘上,看你姿态鬼鬼祟祟吧,可动作又规矩地像个小学生,生怕染指任何一个地方。
方黎米“我觉得我应该是进错了,这一定是个误会!”
方黎米“不好意思,打扰了....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说完你快速离开砰得关上门。
然而不到三秒后,又怂着脑袋踏进这间房子。
一块来的还有你的好朋友,江如歌。
田柾国(见到熟人,抱着手臂面色不悦)“江如歌,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江如歌“显而易见,从今天起这位就是你的新室友。”
你不由一愣。
新室友....你没走错?那...田柾国真的成为了你的室友?!
江如歌(见到你一动不动地小声喊道)“快自我介绍一下啊,方黎米,你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印象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刚才你那么唐突地闯进来,早就把印象分搞得一塌糊涂。
况且当下还有一堆解释不通的事呢……
为什么田柾国会是你的室友?
此时此刻,他不是应该远在韩国,和队友一起筹备新专辑,没日没夜地练习中吗?而不是站在这栋洁净的公寓里,身上的水珠还没来及擦干净,湿润的头发在推搡里凌乱,面容发红,格外不爽地注视着你。
特别是垂在身侧的右臂,肌肤纹理空白地不曾出现过任何纹身,指背的字母也不存在着。
为什么会这样.....
实在无心做什么自我介绍,你的心思像是缠绕一团的电线凌乱无章。
……
命运在此,或者更早的时候,在你尚不知觉之下悄然调换了轨道,像是一列游行于梦境的火车,所闻所见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没有任何征兆的,改变了的你的人生就这么到来了。
倾慕热爱的少年团体的确是不在了,可“他们”还存在着。
分明就是和记忆里一摸一样
季风吹动窗外绿树,刷刷抖动的枝叶伴随着蝉鸣,似乎是一种启示,而在玻璃前的少年肩后,一朵形状漂亮的老虎花栩栩如生绽开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方黎米“你…你好。”
田柾国(清俊的眉眼并不表示出任何友好的意思)“.......”
方黎米“我叫方黎米,能成为你的室友,我很开心。”
你伸手抵达半空,像是朝着自己看不见的命运伸出了橄榄枝。
方黎米“请多多指教。”
田柾国(启唇应道)“田柾国。”
江如歌(蹙眉)“呀!你热情一点会死啊!”
装个锤子装!
江如歌可真是看不惯这家伙臭屁的拽样儿,再装喂给你的姻缘都他么地飞了,她伸手恨铁不成钢地往他手臂一拍,结果遵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到硬邦邦的肌肉,自己的手掌也疼得不行。

江如歌(捂着自己红肿的掌心,无奈窝火)“阿西,都让你少锻炼点了,都练成钢铁人了。”
田柾国(仿佛被打的不是他,一脸平常,语气不满)“你不懂。”
江如歌“我的确不懂,那又怎么样,难道懂了你的想法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田柾国“哼…”
田柾国冷哼一声,抽走沙发上的衣服往卧室去,只留下高冷贵艳的背影
江如歌“呀!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站在他身后的江如歌愤怒地大喊。
方黎米(拉着她的胳膊劝架)“江如歌江如歌,算了,他就那样的,你别跟他计较。”
江如歌“是吧,这个臭小子目中无人,简直是个自大——”
江如歌(话说到一半立马止住话音)
她怎么能在自己家朋友面前指点田柾国呢,撮合来的姻缘万一没了怎么办,她不是来帮倒忙的。
她是来促进社会和谐的丘比特,是帮助信男善女牵红线的月老。
面前这位朋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二十年来保持单身至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么平静一定有鬼。
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这身体状况吧那当然是可以调理的,但这性取向....她也没法问啊,只能旁敲侧击。
(回忆)
田柾国“你很闲么?”
江如歌“你倒是快回答啊,平常看的是什么片,A ......”
田柾国(掀了一页书并不搭理)
江如歌(捂住嘴)“大发,是G....?”
田柾国(抬眼)“江如歌,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脑么?”
江如歌“不用担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江如歌(眼神充满了关爱)“我们当不了朋友,可以当好姐妹,一起看男人也挺不错的。”
田柾国(无语得很彻底)“……”
他说什么了,什么都还没说吧?
而且他绝对是直的,比钢筋都直。
至于为什么单身那么多年,理由很敷衍又很正当。
田柾国“我很忙。”
江如歌“忙到没时间谈恋爱?”
江如歌(翻了个白眼)“那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世界灭亡了,没时间?时间都被你用来练肌肉了好么?!”
面前这位朋友简直了,半生的时间精力里三分之二给了跆拳道,剩下的是其他业余爱好,一股脑地像小时候上的艺术班,绘画摄影导演极限运动....
专捡她讨厌的德智体那块发展,安定寡淡地如老僧坐定,无聊透顶了。
不过呢,专注于事业的男人非常帅,这点不容置疑。

年仅二十岁就成为了在世界颇具影响力的跆拳道选手,蝉联众多的奖项称号拿到手软,且不说有多光宗耀祖,能成为冠军的朋友,她都跟着骄傲起来。
年轻蓬勃充满了力量感的身影活跃在大屏幕上,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那些神的肖像,每一寸肌肉都是上帝雕刻而出的杰作。
曾有记者评价少有所成的他是天赋奇才,百年难遇的身体资质和独属这个年纪被彻底发掘出的爆发力,在同龄人尚在摸索人生之际便机锋地渗破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找到了自己所热爱的事物。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然而一句天赋就将他的努力汗水变成了钉在十字架上的钉子,也将他这个人的所有都抛向了芸芸大众。
他们妒忌他的天资卓越,大片通告宣扬他的负面消息,私下的生活被无数伺机而动的镜头包围,皱眉冷脸没礼貌耍大牌,刻意放大的行为成为了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所拥有的污点,比起他的金光闪闪的跆拳道生涯,人们更乐于关注他的生活,诟病于这位少年天才作为人所表现出的缺点。
学业再好,业务能力再好又能证明什么,他不过是个被上帝偏爱的坏蛋罢了。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却又在某些地方公平地令人发指,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他们可以肆意地评价他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有失偏颇又能怎么样了,毕竟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唯一平等地也就只有法律跟说话了。
前者的实施需要特定条件,而后者无需任何成本,动动嘴即可,于是在黄金雨般的年纪里,一同淋到这位少年身上的,还有腐蚀皮肤的硫酸。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的大灯下无法分辨四面八方袭来的究竟是恶意亦或赞美,不明白自己有何问题,也不知晓为何会被抨击。
他们也无须他明白。
没有缘由地,仅是人性的卑劣根作祟,见不得美好的事物,见不得月亮跟便士都有的家伙罢了,人们乐于看到一位天才跌落神坛,想要看到他从高处狠狠地摔落,摔得粉身碎骨。
几个月后,这位天才的所有社交软件上都被注销,分享日常生活的动态删得一干二净,中二热血的头像变成灰白的原始用户,切断了一切通讯,除必要比赛露面,互联网上再找不出他的任何踪迹。
就像是蒸发在空气的一滴海水,在信息爆炸的网络时代里,很快属于田柾国这名的少年相关的搜索词被其他热点所代替。
可真的就这么过去了么?
当然不是的。
这场风暴舆论后,那个张扬嚣张的少年变了。
不是人们所预想的那样,变得一败涂地,夹着尾巴逃掉了。
他打碎了自己的骨头,又在一片疮痍里拼凑组合,重新塑造出了一个自己出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是涅槃重生么?
好像不是的,田柾国这个人依旧嚣张蛮横,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固执,从前赞扬的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他极度厌倦治愈鸡汤,讨厌各种叫人宽容的宗教。
他变得悲观保守激进极端,疯狂地仇视着全世界。
想着有一天终要向那些人证明,向这个荒唐的社会宣战。他没有任何错,更没有认输,当初所作所为不是为了逃避,而是沉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