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冬至,街里街外都弥漫着饺子香,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北京城里但凡讲究点儿的人家,从早上就开始发面剁馅,把寒风凛冽都融进葱花姜丝里,化成雾气蒸腾出来。
电视机里的女主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播报着本日最新的消息,我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出了一只耳朵听着,厨房里是高压锅蒸气的腾腾声,胖子在厨房里自言自语,一半的话都被哗啦啦的水声给遮盖住,但我知道胖子在说什么。
今年我们是第一次来北京过年,吴山居干脆落了锁,反正里头就王盟一个伙计在忙,我拍着胸脯子跟他这次是带薪休假,王盟才乐的屁颠屁颠找坎肩他们打王者去了。
当然二叔是不知道我们三个北上,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京城是小花的地盘,我要是胡闹,二叔保准一个电话给小花过去掐了我们的经济来源,毕竟机票钱都是小花给我们出的。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闭着眼睛侧过头去,动了动身子,二叔把我想的太厉害了,以我现在这个破烂的身子还能翻什么江倒什么海,好好活着都成了奢望。
不过我的确是瞒了二叔一些事情,北上还真就不是单纯来过年的,我是被人请来的。
委托人是我曾经的大学同学,姓乔,叫乔倩倩。现在我还依稀能想到这位同学的脸,她绝对算不上系里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确实是一位很具有个性的女性,当时和她走的并不近,乔倩倩学的是欧式建筑,因为造型问题和导员大吵一架,女孩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被气的通红,圆眼镜后的眼睛一瞪,竟然直接拿着打火机把图纸烧了个干净。
“你觉得不对,我觉得对,既然咱们谁也说不动谁,那就当没存在过好了!”
乔倩倩最后去了哪儿说不好,我大学同学没剩几个联系的,这次也是乔倩倩通过金万堂主动联系的我,听见老同学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我还是那个年少轻狂世事不懂的少年,背着画板从容的从甬道的另一头走到终点,身边骑着车子的,步行的少年们来去匆匆,依然是那个天真。
“我知道求你不算好,可咱们一个班的,就只有你入了这条路,我也是想弥留之际不留遗憾。”
女人的声音相较于当年争论时已经变得沉稳了许多,但依旧咬字清晰,我静静地听着。
“你们这行的不好请,没什么好货自然是不会来,我也懂,但这个东西还真的有一看的价值。”
乔倩倩说的好东西是一整块檀香木雕刻的首饰盒,上面有一个方盒子用来摆放铜镜的,四周都被上了漆,四个角绵延的伸出莲花来,顶部刻着葫芦和蝙蝠,正中央是两个月牙拼在一起的半圆,我猜得用两个月牙状的吊坠来开关。
他猜的不错,乔倩倩也的确是求的关于吊坠的事儿,她希望我帮她找到自己的亲姐姐乔纤纤。
当年乔家夫妇因为闹文革想要离开国内,上码头的时候不小心把大女儿给弄丢了,后来回国差人寻了五六年,才得知大女儿被一个老先生给好心的收养了,乔倩倩听二老弥留之际,念叨自己的姐姐,一生就来看过他们三次,最后一次跪在了二老的病床前,哭着说女儿不孝,未能尽到自己的职责,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希望将来在黄泉路上相见,做父母的不要嫌弃她。
所以乔倩倩也只知道自己的姐姐还留在北京城,干什么在哪儿活着没活着,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这把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才五十不到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好,也好,下去给我爹妈做个伴。”
乔倩倩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听着,应了一句。
“等会我就把她的一些照片发给你,这盒子里据说是我太奶奶珍藏了一生的东西,我妈妈临去还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惜她只有一块玉佩,另一块在我姐身上,她若是死了,你们就找找那玉佩。若实在不行,这东西就当我送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死者为大,更何况还有老同学这个情面在这儿。胖子一听是寻人不是下墓,当即爽快的答应了,毕竟他们三个人。 蒙着被子在被窝里研究了一晚上,确定那木头盒子是正经八班清朝的漆器,做工精良到能和故宫博物院的文物媲美。
“大价钱,天真,把这个弄到手咱们就成杭州小富农了。”
胖子眼睛都直了,摩拳擦掌到恨不得下一秒就把盒子搂在怀里亲两口,我从被窝里给了他一脚:“有没有点出息。”
胖子在潘家园附近还有栋楼,据他吹牛逼说是留这给自己找媳妇用的,结果碰上我这扫把星和小哥了,导致房价水涨船高,媳妇却是没见着半个影子。
饺子被热气腾腾的端上来,胖子拿抹布擦了下手,抬头看了眼挂在客厅的钟,他歪头问我:“小哥呢,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急什么,他就下楼取个快递。”
快递是乔倩倩邮过来的,好巧不巧的刘丧之前发消息说他给胖子的东西也邮到潘家园来了,我问胖子是什么,胖子耸耸肩,说是给人寻的佛坠儿,让刘丧拿着到灵隐寺找大师开光。
我们自从雷城一事后得有两年没见了,他跟着吴二白去干活,也算半个吴家人。我拍拍肚子,闻着饺子香起身。
现在刘丧大概在西北那个盘口上收租呢吧,也不知道他们那儿兴不兴吃饺子。
吃不吃饺子的现在我也没那个心思去想,刘丧的上一条朋友圈还停留在去年八月份,写的是想去长白山看一场真正的落雪,胖子在底下评论冻不死你丫的,不知道刘丧看没看见,也没回胖子。
我倒不是多想刘丧,作为小哥的脑残粉刘丧巴不得我赶紧入土为安,早死早超生,是看微信上乔倩倩说自己找了一个耳朵特别好使的考古系专家,我才想到了这个和专家半点关系搭不着的臭屁小子。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帽兜上落了一层雪,他把快递小心的放在桌子上,胖子端着三个碗,一个碗里三个热气腾腾的大饺子:“赶紧趁热乎吃,胖爷我刚包的。”
我不着急拆那个快递,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饺子,外头雪花零零散散的飘落,不一会儿就铺了街道一层白,隐隐约约的又露着柏油马路的黑青。
等吃完都一点多钟了,胖子给自己倒了杯小酒,把油腻腻的碗往前一推,哼着不知道那儿学来的京城小曲儿,晃悠着两条胖腿,我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擦了擦手,瞄了一眼胖子和小哥。
张起灵马上就递过来一把匕首:“用这个。”我接过来,小心的划开胶带,拨开三四层的泡沫纸,把那件看过图片的首饰盒摆在桌子上。
这东西一出来,胖子眼睛就直了:“呦呦呦,行啊天真,你这老同学真有那么两把刷子啊,我看这成色比照片上的还好,跟你讲这要放在潘家园外面货架上,准得拍出个百八十万,要不咱……”
“说什么呢死胖子,不许打这个的主意。”
我知道胖子也就是嘴上说说,下了这么多次墓,每次头下去胖子就拿着洛阳铲在外头立下豪言壮语,非要从从墓里头拿好东西,宝贝,出来卖一大笔,每次都是灰头土脸跟着我呛呛能把小命保住,我这个邪门儿的,但凡下的墓不炸就塌,基本上没给胖子第二次再进军的机会,到现在这也就成了胖子一个习惯性的口头禅了。
首饰盒放在桌子上被六只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邪看了看漆器的工艺,的确是做工精良,乔倩倩说这是清朝的漆器,是她太奶奶珍藏下来的,首饰盒的前中后都雕刻着莲花葫芦和蝙蝠,四角都镀了金边,纹理流畅清晰,虽然年代近了点,但就像胖子说的,拿出去也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
正中央就是那对玉佩机关的凹槽,吴邪拿镊子扒着看了看,发现凹槽边缘似乎不是闭合的,而是被蜡封住了缝隙,他刚要继续拿镊子捅开那层蜡,手就被张起灵给抓住了。
“不能动,这是个双层的。”
我们一下就明白了乔倩倩为什么非得找另一半玉佩打开这个盒子。这个漆器是双层结构,除了外头这个木头,里面应该还封着一层,吴邪拿起来摇了摇,果然听到了液体流动的声音,只要有人强行摔破撬开这个机关,里面的液体就会迅速流入最中间存放物体的盒子,把东西毁的一干二净。
看来只有找到乔纤纤才能打开这个盒子了,我把盒子放回去。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北京城这么大,又都是二十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找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而这个人活着没活着都不好说,万一人家把玉佩当了陪葬物,那岂不是还得挖人家老坟。
胖子倒是积极,拿出手机开始给各个朋友打电话。
“小哥。”
“嗯?”
“今天你刷碗。”
“哦。”
张起灵系上胖子买味精赠的粉色围裙,乖乖的去厨房里刷碗。
乔纤纤会在哪儿呢,北京这么大,乔倩倩的信息不过是银河系中的点点星光,二十多年过去,好些地方都已经变了模样。即使我们有照片,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了,四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很多。
对了,还有一个快递,我又拿起另一个拆开,里头也是用泡沫纸包着的,抖落一看,是个玉雕的弥勒佛,还有刘丧手写的便利贴,字迹肯定没我的好看,语气极为不耐烦,大意就是死胖子给你开完光了那天带着你的脑子也过来开开。
我笑了,拿开便利贴,里头还有一张小照片,是用拍立得照的胶片,因为光线问题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有种八十年代港片的滤镜感。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刘丧,另一个是位女人,短发薄唇,目光犀利。
我没想明白刘丧拍这张照片的目的,他不是一个喜欢拍非他偶像之外照片的人,只能说这个女人很重要,或者说刘丧想告诉我点什么,很可惜以我的脑袋瓜子没有办法理解这么晦涩的隐喻,于是我掏出手机给刘丧发了条微信,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回我,我也就只好放弃。
三天后,乔倩倩的事儿一点进展也没有,小花那儿倒是给我派来了任务。
“你去云南那边走一趟,下了飞机有人接你们,你就跟着他去,把那尊佛像给我接回来。”小花一边跟我说,电话里一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打印机的声音,我知道每年年关都是九门最忙的时候,送礼的交租的,还有寻仇的。就算小花不忙,我看在人家老借我钱的面子上也得帮这个忙。
“包吃包喝包住?”但我仍然欠抽的问了一句,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阴测测的问:“你出过钱?”
那又怎样,就算我吴邪白吃白喝甚至扬言发小不借钱就吊死在他办公室门口,我依然是个好天真,胖妈妈的好大宝儿。
反正乔倩倩这个事情我们也弄不来,不如先把小花的事儿给办成了,没准路上就能撞大运碰上乔纤纤。
刘丧自然还是没回我消息,我在吴家伙计的群里问了一句,白蛇说刘丧现在应该还在西北,那块地偏,信号不好,兴许刘丧没收到。他们也快三个多月没见到刘丧了。
胖子一听要去云南,立刻把他的大花裤衩找出来,一人一条,不带重样的,花的是各有风采千姿百态:“这质量倍儿好,天真你要这条绿的还是红的?”
“我那条也不要,咱们过去又不是旅游去了,收佛像不见得在哪儿收,换条长裤。”
我嫌弃的把那三条裤衩子拍给胖子,扭头去看小哥,闷油瓶一向对我们这种脱线行动不感兴趣,如今也是如此,大概在百岁老人的眼里我俩就跟三岁的爬爬虫一样。
一周后,我们成功着陆云南大理,在机场绕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蜜色皮肤的小伙过来跟我们对暗号。
“枯藤老树昏鸦?”
“你妈没带裤衩。”
小伙子满意的点点头,冲我们招招手意识我们跟上,胖子在后面贴着我耳朵跟我小声念叨:“小花这暗号取的不行啊,胖爷我记得上次在雷城,瞎子跟丧背儿对的都是一骨碌英文,几日不见,这么拉了?”
“因为上次是小花出的,这次才是黑瞎子出的。”
我翻了白眼,指望黑瞎子给你干点儿什么正经的他是干不出来了,他最靠谱的就是青椒炒肉丝,还就秀了那么一次。小花严禁我夸瞎子厨艺好,他怕黑瞎子脑门一热真滚去开饭店当厨子,我说那哪儿能啊,我师父有志气,小花听完就翻我白眼,冷笑一声,是有志气,开滴滴。
云南是个好地方,就算寒冬腊月,这里也是常年四季如春,我们的车下了高速桥驶进市区,又从市区驶向郊区,最后头太阳落山之前,到了小花让我们取货的地方。
张起灵是一路上都没睡,我和胖子刚开始还有兴致看看窗外的树,后来就各自七仰八歪的睡成一团 。
小花让我们取货的地方是一家不起眼的佛像专卖店,店面还算可以,门口的录音机里播放着南无阿弥陀佛的祈祷语,推开玻璃门进去,里头大大小小的全是佛像,有常见的观音弥勒,也有罗汉,大的小的陈列在货架上,屋子里没人。
“刘哥,解老板让取货的人来了。”
小伙高喊一声,我才看见里头还有个屋子,被老式推拉门给锁上了,里头窸窸窣窣的响了几下,从里头出来一个青年,长发束在后面,带着圆框的眼镜,手上端着一尊金色的六手菩萨,一抬头瞧见我们几个,吓得手里的佛像差点砸到地上。
“丧背儿?嘿你小子不是在西北吗,怎么跑云南来了?”
胖子眼尖,一把拉住青年,我相较于胖子对刘丧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惊讶,更多的是怀疑。吴家的伙计出差,没有老板的命令他们不能随便自行变动,刘丧当时虽然跟着二叔入了吴家的铺子,但自由度上要比坎肩王盟高,我不能排除他出完了西北的差又接了别的活,但坎肩和我说刘丧没回过二叔哪儿,他们都以为刘丧还在西北。
我眯起来眼睛,不动声色的向闷油瓶贴了过去,刘丧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震惊的情绪,飞快的扫了一眼我们,最后嫌弃的甩开胖子的手:“一边去,解老板怎么找你们来的,当然,我偶像来那是必须的。”
“我们来不是很正常?倒是你,白蛇跟我说你在西北,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果刘丧只是没回去汇报顺便来这里帮忙,那么我倒是想多了,只不过刘丧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把佛像给我们放在桌子上,拿眼神不住的看小哥,我看着越来越来气,一把扳过刘丧的肩膀:“问你话呢!”
“吴邪你又他妈犯什么病,这儿是我一朋友开的,我顺路过来接一下活计,没回去是因为我事儿他妈的没办完,没办完,你是不是天天喝茶顺便把脑子也泡里面了!”
刘丧用指关节叩着桌子,我们三个人脸上一惊,这是我们仨自创的敲敲话,在雷城的时候刘丧也学会了,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我知道刘丧在发敲敲话。
这儿有蹊跷,别乱说话。
“你没干完什么你没干完,你就是想偷懒!”
胖子也抻着脖子吼了回去,趁机在桌子上敲了一段话过去:出什么事儿了?
“死胖子你闭嘴,用得着你说话?”
我们追踪的一尊邪佛被人走私到了这边,据说还没有出云南界线,这家店里有很多古怪,我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
胖子和刘丧吵的火热,你来我往之间也敲了不少,我们得的信息是刘丧本来是在西北跟着吴家伙计考古,挖出来一尊特别邪门的佛像,暂时把它称为邪佛,在一天夜里邪佛被人偷了,谁偷的为什么要偷这个不清楚,刘丧跟着那人留下来的痕迹一路追到了云南,手机也丢在了半路上。根据几天的排查,他确定邪佛就在这家店里,刚巧老板是他之前给干过活的,就埋伏在这儿等着那人,但他发现这家店也不对劲。
“走走走,你们不就接个货吗,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刘丧把桌子上的佛往胖子怀里一塞,使劲推着我们要赶我们走:“偶像你别生气,下次来了我肯定好好请你吃饭哈哈,你们两个,赶紧的滚蛋!”
“诶,我刚回来怎么就送客了小刘?”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男声,闷油瓶反应迅速,一把挡在了我和胖子前面,我透过张起灵的肩头看见来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青年,他长得很稳重,剃了个寸头,穿着灰色的风衣,瞧见我们也是一愣。
“你身上有血腥味。”
小哥的话让我们瞬间警惕起来,男人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刚去宰猪场要了些下水,这位小哥鼻子还真是好使啊。”
刘丧站在我们后面一言不发,反倒是男人很自然的绕过我们,拉起刘丧的手:“累了就去歇会儿,我没让你出来。”
“他们是来接解老板的东西的。”
“有小陈呢,你出来做什么?”
男人的微笑越来越深,刘丧撇了我们一眼,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我琢磨着男人这几句话,处处透露着诡异,只是刘丧已经回去了后面的屋子,我也不好现在喊他再出来,搞不好会暴露刘丧的身份,只好接了佛像匆匆离开。
回到旅馆,胖子还在骂那个男人,我和小哥沉默的走在后面,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从刘丧出来那一刻,我就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耳机。”
小哥忽然出声把我和胖子吓一跳,胖子眨着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对,我说哪儿不对劲,丧背儿他今天没带那个耳塞啊!”
我眉头一跳,不对,何止是耳塞,刘丧他一开始给我们的信息简直是漏洞百出,我终于明白不对劲的地方了,我把佛像往旅店的床上一扔,拔腿就往回跑,闷油瓶一把拉住我:“打车,我和你一起去。”
“干嘛去干嘛去,我也跟你们一起。”
三分钟后,我们坐上了车,我把我的疑惑告诉了胖子:“刘丧说他手机丢了,你还记得他一开始听雷用了几部手机吗?”
“十部。”我不等胖子回想,肯定的说,“他有十部手机,我不信他全丢了,就算是全丢了,他难道没有时间去补办吗,而且凭借他的性格,你认为丢失十部手机和不带防噪耳塞的可能性多大?一尊邪门的佛像,也值得刘丧从大西北跑到云南?”
答案显而易见,那绝对不是丢失一尊佛像这么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