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
迹部景吾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受伤雄狮的悲鸣,瞬间撕裂了一号球场死寂的空气!他灰紫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帝王傲气、算计、甚至愤怒,都在看到慈郎倒下的瞬间被彻底焚毁,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狂暴!
监测手环上刺目的血红和那催命般的长鸣,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再也无法顾及任何规则、形象、甚至呼吸,身体化作一道银紫色的闪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撞开面前的护栏,不顾一切地冲下看台,冲向那片还残留着毁灭性雷光气息的球场!
“迹部!”
“部长!”
冰帝众人如梦初醒,紧随其后,忍足、宍户、凤、日吉……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切的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的迹部!
看台上,巨大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沸水般的巨大喧哗!
“他…他接住了?!”
“不!是引导了!他把皇帝的雷霆…引偏了?!”
“那防护网…我的天!那是人能打出来的破坏力吗?!”
“那个冰帝的睡神…他做了什么?!他死了吗?!”
“监测警报!是最高级别的生命警报!他完了!”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敬畏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场中那个倒下的身影,以及那个散发着青烟和高温的恐怖破洞上。所有对慈郎的轻视和嘲笑,在这一刻被那毁灭的雷光和倒下的身影彻底碾碎!
真田弦一郎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紧握球拍、指节发白到失去血色的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他看着防护网上那个自己全力一击造成的、却经由对手引导才出现的破洞,看着球场上那扭曲变形的球拍,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倒下的芥川慈郎身上。
引导雷霆!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这个在他认知中已经“废掉”的对手,这个抱着玩偶、昏昏欲睡的对手,竟然在硬接他更强大的“动如雷霆”时,没有选择躲避或硬抗,而是在身体崩溃的极限边缘,以匪夷所思的技巧和意志,完成了对毁灭力量的引导和偏转!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突破,这是意志的升华!是真正向死而生的觉悟!
一股强烈的寒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敬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战权威的震怒,在他胸中激荡。他赢了比赛,却仿佛输掉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医疗组!快!!” 迹部的咆哮声在球场中央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濒临崩溃的焦灼。他跪倒在慈郎身边,甚至不敢轻易触碰那具仿佛一碰即碎的身体。慈郎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监测手环的警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持续不断地折磨着迹部的神经。
“让开!紧急情况!”
U-17训练营的高效在此时展现。穿着白色制服、装备精良的医疗团队如同早有准备般,迅速穿过人群,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冲入场内。为首的医生只看了一眼慈郎的状态和迹部手腕上同步显示的警报信息,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神经兴奋度超载崩溃!核心温度异常飙升后骤降!疑似严重内出血和神经损伤!快!上生命维持!准备紧急降温!” 医生语速飞快地指挥着,熟练地将电极片贴在慈郎胸口,氧气面罩罩上口鼻,同时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冰敷装置,迅速覆盖在慈郎的额头和颈部大动脉处。冰冷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怎么样?!回答我!” 迹部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医生痛得闷哼一声。迹部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医生,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否则本大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冷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医生强忍着疼痛,快速道:“情况非常危险!我们需要立刻送他去基地中心医疗室!请让开,时间就是生命!” 他用力挣脱迹部的手。
迹部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退开一步,看着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慈郎抬上担架。当担架经过他身边时,他看到了慈郎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还有那只无力垂落、手腕上监测手环依旧闪烁着刺目红光的手。
“笨蛋……” 迹部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喻的痛苦,“谁让你…逞强的…”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帝王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无力。
桦地崇弘不知何时已经沉默地站在了迹部身后,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迹部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沉静的力量传递过去。迹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移动的担架,如同守护濒死幼崽的猛兽。
“桦地,跟上!” 迹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迈开脚步,紧跟着医疗队,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冰帝众人也立刻跟上,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经过真田弦一郎身边时,迹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去。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如同实质般的恨意和警告,却清晰地笼罩了真田周身!
真田沉默地站在原地,帽檐压得更低。他感受到了迹部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也看到了冰帝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愤怒、指责、还有深切的悲伤。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如刀刻。他赢了球,却输掉了更多。这场胜利,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真田副部长……”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后怕,他看着那个巨大的破洞,又看看被抬走的慈郎,第一次对“强大”有了更复杂、更残酷的认知。
柳莲二闭着眼睛,数据板上的笔迹异常潦草,显然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仁王雅治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慈郎被抬走的方向,眼神复杂。
“比赛终止!选手芥川慈郎弃权!单打一,真田弦一郎胜!”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凝滞,宣布了这个毫无悬念却又无比沉重的结果。
但此刻,胜负已经无人关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副被冰帝众人簇拥着、迅速离开球场的担架。担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们刚刚亲眼目睹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雷殛之舞”,以及防护网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破洞,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脑海中。
沉睡的狮子,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发出了足以撕裂钢铁、震撼灵魂的咆哮!他用行动,向整个U-17宣告了他的存在,他的意志,以及他那不惜粉身碎骨也要追逐网球的、纯粹到令人战栗的灵魂!
教练席上。
黑部由纪夫缓缓放下抱着的胳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清晰地回放着刚才那决定性的几帧画面——慈郎迎向雷霆的姿态,手腕那精妙绝伦的偏转引导,以及防护网被摧毁的瞬间。
“引导‘动如雷霆’……” 黑部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着慈郎手腕的动作,“在那种神经超载和身体崩溃的状态下,仅凭本能和意志完成的超精密微操……芥川慈郎,你的‘可能性的光辉’,比我们预估的……更加耀眼,也更加危险。”
他抬起头,望向医疗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看来,‘沉睡的狮子’计划,需要重新评估风险等级和…投入了。”
斋藤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看着那个巨大的破洞,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的精神阈值被强行推到了崩溃边缘,身体也承受了远超负荷的冲击。活下来是奇迹,但代价……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活下来,才有未来。” 黑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记录下所有数据,包括迹部景吾的实时监测反馈。他的‘引导’,或许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至于代价……” 他顿了顿,“U-17,本身就是用代价换取力量的地方。”
一号球场上,只留下那个无声诉说着刚才惨烈一幕的巨大破洞,以及一片死寂般的震撼。
而在通往医疗中心的通道里,迹部景吾紧跟在担架旁,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慈郎苍白的面容。医疗设备发出的冰冷电子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听着,慈郎,” 迹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本大爷活下来!这是命令!你的网球……你的‘雷殛之舞’……还没完!你的对手,本大爷替你看着!你的债……本大爷替你讨!”
“所以……醒过来!听到没有!芥川慈郎!本大爷……准你休息,但不准你睡死过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也带着无法言喻的脆弱和恳求。这是属于迹部景吾的誓言,一个以生命为筹码的誓言。沉睡狮子的咆哮余烬未熄,帝王的怒火与守护,才刚刚点燃!U-17的残酷试炼,因为这惊雷般的一舞,进入了更加不可预测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