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听你的

“主子，问句冒犯的话，你就这么信祁王殿下？”看着萧景禹离去的身影，暮柏淮轻声问，“在下可记得之前，你觉得他过于理想化呢。”

“那能怎么办呢？。”

白琬琰躺在晃晃悠悠的摇椅上，叫岚萱过来给她扇风，怀里抱着萧选赏下来的、以及白煜城叫人送过来的樱桃[1]，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里送

“如果我想得到更大的权力，那么就离不开他的帮助。他是长子，而且目前来看，很得陛下看重。至于理想化，哼，他很聪明。”

是的，聪明

因为聪明，所以他听从建议偷摸去琅琊阁逛了一圈，知道了某些事儿，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但是道理都懂，做出行动却很难

让萧景禹踏出第一步的事情，是每次将士回京论功行赏时，每个跟着白琬琰的士兵得到的封赏都不敌赤焰军的十分之一

就在他要去找萧选时，萧选把他禁了足

那段时间，萧选大肆封赏赤焰军，上到将领下到将士，坊间更是把赤焰军传的神乎其神

因为他被禁了足，派过来的禁军得了命令，对祁王府严防死守，消息传不出去，也进不来

可就是在那段时间，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明白萧选——他的父皇为什么这么做了

因为要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把他禁足，彻底绝了他掺乎这件事的机会

因为忌惮赤焰军，所以大肆力捧赤焰军，让其心浮气躁

因为要挑起两方矛盾，又要培养新人，所以打压白琬琰一方

如此看来，恐怕从白琬琰入京开始，萧选就已经开始计划弄倒赤焰军了

让白琬琰查滑族的案子，也是在考验她

等他出来后，他便听说了：赤焰军里有几个新兵蛋子飘了，连带着上层的将军也有了松懈的迹象，萧选派去的监军林燮也没有让其进入权力中心

他知道，他必须得逼着自己改掉往日的习惯了

那次过后，他让底下的人全部谨言慎行，奏折上也不要提及自己，要以陛下的意思为主

“一个不成熟的理想主义者会为理想悲壮死去，而一个成熟的理想主义者则愿意为理想苟且的活着[2]。就看他怎么选了。”

暮柏淮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霓凰郡主来信了。”

“说的什么？”白琬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问，她问……”暮柏淮悄默默的抬眸看向自家主子，想偷偷看看她的脸色，但却直接对上了她的目光

暮柏淮赶忙又低下了头，说出了信的内容：“霓凰郡主问：您对林少帅是否真心？是否觉得加入皇室比嫁入林家好？”

白琬琰听后轻笑了一声，又闭上眼睛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乘凉，声音有些沙哑，但脸上还一副轻松的样子：“以她那种直爽的性子，应该不会说得这么委婉吧？”

暮柏淮尴尬的笑了笑，随机对其赞美道：“还是主子聪慧、善于识人。霓凰郡主信上所说的确是不如在下说的这般委婉。”

“说出来听听，她说什么了？”

“霓凰郡主问：您明明和林少帅情意绵绵、交换了定情信物，怎么嫁给祁王殿下了？是可是因为权欲熏心、富贵眯眼？”

暮柏淮咽了咽口水，不断地瞟着白琬琰，一副想吃瓜又不敢吃的模样

“权欲熏心。”白琬琰轻声呢喃，“怎么不算呢？”

“那该怎么回霓凰郡主？”

“不必回了。若真为挚友，自可从所作所为中得出答案。”

关雎宫

林静如同往日般为林月瑶诊脉，只听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姐姐肝郁日久、邪热闭遏，此乃久病而虚症。此症状最忌心急与操劳。”

“我倒是不想操劳，可陛下如此这般，是打了大哥嫂子的脸。”林月瑶斜靠在床榻上，收回白皙的手腕，手掌防止嘴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我若是不做出点事情来，哥哥嫂子怕是会与景禹离了心。”

林静顿了顿，回想起今晨萧景琰来给她请安时说的话，继续写着药方：“以前的药方是用不了了，我在重新写一张，姐姐按照这次的吃。”

不久便把药方交给了身边的宫女，带到宫女退下后，林静才坐到床榻边，握住了林月瑶的手，循循善诱：“姐姐，今日景琰来给我请安时，与我说了些宫外的事情，我讲与你听，好不好？”

“清河郡主家的儿子有一好友，官居刑部侍郎，正巧景琰被派到刑部做事，免不了接触。有一回闲聊时那人突然说起了一桩案子。”

林月瑶到底是许多年没出过宫了，对宫外的事也是向往的——哪怕是不感兴趣的案子

“什么案子？”

“说是江州有一大户人家，家中一子一女。儿子少年得志，成了江州的参军，女儿也嫁给了江州的刺史，两人都有了孩子。”

“而隐居江州的重臣之女与参军的孩子青梅竹马，偏偏后来被刺史捷足先登，嫁给了女儿和刺史的长子。”

“女儿怕自家兄弟因此事与自己生分了，便想着法子的与其联络感情，因此忽略了刺史的一番用心。”

“咳咳咳。”林月瑶听后，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林静适时地为林月瑶递上一杯水，接住讲了下去：“那重臣在朝中人脉颇广，刺史之子文武双全、乃人中龙凤，又是入朝的年纪，配上重臣之女正好；而参军虽为参军，但在军中势头颇盛，隐隐有盖过刺史之意。”

“可两家到底是连襟，怎能做出抢亲之事！？”林月瑶脸色苍白了许多，声音虚弱

“连襟不是理由。”林静垂眸轻声说，“这世上，多疑之人总会给不顺眼的人扣上各种罪名。”

“你记住了吗？”

一只素手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了另一边

“对于百姓，你需懂得‘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

“对于恪守职责的朝臣，你只需给他们应有的礼节。”

“若是因权力或功劳而傲慢的，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可以容忍；一旦因一方权力过大，而导致利益的天平失衡，必须打压权势过大的一方，甚至族灭。”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

“我？”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眸子里满是疑惑，声音却无比温柔

“你若多疑，恪守礼节便是不懂变通，坦率直言便是冒犯圣上，一心为民便是不忠心，一切的一切，都是罪。”

“我听你的！”

——可可爱爱分界线——

渣作者[1]樱桃，樱桃之名，首载于《吴普本草》（作者：魏晋·吴普）《滇南本草》

樱桃，古名莺桃，据说这是因为黄莺喜欢啄食的缘故，又称含桃。樱桃果形颇似桃，而圆又如璎珠，所以通常就叫它“樱桃”了。

渣作者[2]出自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