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海棠花香在房间里萦绕着,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印着海棠花纹的铜镜和雕着铃兰花纹的首饰盒,旁边的玉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海棠花。
萧素华撇了撇嘴,心里吐槽言阙手段一点儿也不新鲜,都用了好几年了。
收回目光后,女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扬声唤杜衡进来。
女人坐在海棠铜镜前,熟稔地为自己梳着眉毛,透过铜镜望向身后。
只听杜衡问:“夫人,今日就穿这件翡翠烟罗琦云裙怎么样?”
萧素华刚想说就这件吧,就听见一道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婳『1』儿还是穿那件蓝绿色的多彩纹月华裙好看。”
看清来人后,杜衡急忙行礼:“请侯爷安。”
萧素华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继续捣鼓着自己的眉毛,杜衡一看便知道,夫人这是答应了,便从衣柜里把那件月华裙拿出来,随后便见那人挥了挥手。
待杜衡退下后,言侯爷小心翼翼的朝门口处瞟了两眼,一回神便对上了镜里的那双眼睛,只听那双眼的主人哼了一声,顺带着翻了个白眼。
言侯爷:“……”
不久之后,仙风道骨的言侯爷正撸起袖子,手拿眉笔,专心致志的为妻子画眉。
萧某某面显不耐,嘴上嫌弃:“本宫可得提醒侯爷,今天本宫要进宫看祖母,妆容不整可是大罪,本宫要是给侯爷丢人了,您可别怪我。”
“怎会?”言侯爷看着她通红的耳垂,轻笑出声,“为夫的手艺婳儿还不知道吗?”
“知道吗?我应该知道吗?”
瞧见妻子脸红嘴硬的模样,言侯爷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随即传来便是她的娇嗔声:“言阙!你还能不能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言侯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依旧温柔,并无半点着急,随口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今日小殊生辰,太皇太后怕是要给小殊赐婚了。毕竟她早些年就有这个心思了。”
“陛下不会同意的。”萧素华笃定的回答,“当然,我也不同意。
“为何?”
“你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萧素华透过铜镜瞪了男人一眼
“不说别的,就说我师兄,曾经年纪轻轻就手握军政大权的丞相、现在镇守边疆的异姓王,人脉广到不知道有多广。”
“再说我嫂子,琅琊阁老阁主一手养大的妹子,虽说是幼时捡回来的。”
“这不妥妥的香喷喷的大馅饼吗?不把握在自己手里,才岂能安心?。”
慈安宫内,一老人坐于高位,周围皆是风格不同的美人。
这里云顶檀木作梁,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一草一木皆是园艺大师们精心打理而成。
然而此时的太皇太后却无心欣赏这些,不厌其烦地问已经位居妃位的林静同一个问题:“静儿,景琰怎么还不来呀?刚刚不是说快到了吗?”
一向爽朗的宸妃林月瑶靠在太皇太后的肩膀上打趣,一点儿也不担心被责怪:“我看皇祖母不是想问景琰,而是想问小殊拿个皮小子 吧?”
“就你话多。”太皇太后并没有心思被点破的尴尬,反倒是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又和林静交代道,“这几个孩子昨天还说今天巳时左右就到,这都巳时七刻『2』了。孩子们最是守礼,快去派人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今日是好日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一旁的林静抿嘴一笑,温声安抚:“皇祖母安心。今日是小殊生辰,孩子们心里都有数,说不定是知道太奶奶对他们好,正准备一些小玩意儿哄你开心呢!”
听此一言,旁人没说什么,倒是言皇后满是慈爱的开了口:“静妃这么说,本宫倒是安心了,想来长平郡主和王尚书家的女儿是好了,不然也不会想办法哄皇祖母开心了。”
“砰。”
茶杯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极为突出,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珠帘外跪了四个宫女,她们害怕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奴婢该死,请太皇太后赎罪。”
眼见着太皇太后的脸沉了下去,气氛也压抑了不少,林月瑶和林静也没敢在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尖细:“太后娘娘,晋阳公主、莅阳公主、夙阳公主携家眷前来觐见。”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连忙整理好心情,让人进来。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言豫津那个皮猴子的声音:“太奶奶太奶奶!豫津来哩,您有没有想我呀?”
紧接着,就听见了林殊满是嫌弃的声音:“你有什么好想的,太奶奶应该想我才是。”
几人见过礼后,太皇太后慈爱的向几个孩子招手:“孩子们快来,快到太奶奶这里来;小殊,快来这里做。”
“太奶奶,我要告状,景琰他欺负我。”林殊噘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他不让我去找团子。”
“哦?景琰为什么不让你去啊?”老太太满是疑惑的问。
“我知道我知道,”小不点言豫津腾的一下就从萧素华怀里支棱起来,还把手举的高高的,“娮娮姐姐把殊哥哥惹生……”
“闭嘴吧你!”林殊瞬间炸毛,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笑呵呵地朝着老太太撒娇,“太奶奶~您能不能把人请过来呀?求您了!”
太皇太后原本提着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了,原本她还寻思是孩子们出了事,没想到只是闹别扭了。
一旁地言皇后扬起一抹慈爱的微笑,似是无意提起:“既然靖王和公子都来了,想来长平郡主和王姑娘也没有被文远伯……”
“皇后娘娘对娮娮和王姑娘的喜爱臣妹已然知晓,等见到了人,臣妹一定代为转达,并让她们进宫谢恩。”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萧素华,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可是问两位姐姐,她们也不告诉她只是让她别问了。
刚刚问完了自家儿子之后,她气的都想现在就出宫骂言阙一顿,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她,赶巧,有个上赶着挨骂的……
言皇后默了默,脸上浮起了一抹忧愁,倒不像是假的:“本宫只是听说边界和司州景色非常,便想着让她们讲讲,权当解闷,只是没想到长平这些年不太乐意进宫,王姑娘进了宫也只是去找静妃。”
林月瑶一听,连忙接话,生怕萧素华这个炮仗炸,只见她一副满是抱怨的模样:“可不是,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丫头总是不愿意进宫,之瑶也是,一进宫就扑进芷萝宫,见都不见我。”
萧素华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听,不能让老太太知道,便什么也没说,反倒是怀里的臭小子又不安分了:“我知道我知道!”
“言豫津你咋啥都知道?”林殊又一次‘恶狠狠’的瞪了言豫津一眼,然后朝着老太太撒娇,“太奶奶你别听他的,小屁孩儿啥也不懂。”
谁知言豫津这个小家伙,竟直接跑到了老太太身边,趴在了她腿上小声说:“小殊哥哥不愿意让娮娮姐姐进宫,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言豫津你敢不敢在大点声?”林殊挑着眉看着某言姓小团子,虽是脸上带笑,却语气里却满是威胁。
今年在京城过年的萧景睿,笑着同弟妹开玩笑:“豫津的声音呀,都可以堪比过年时的礼乐声了。”
言豫津这个小团子怎么能容忍自己受委屈呢,他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到萧素华怀里,赖赖唧唧的跟娘亲告状:“娘亲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萧素华搂着儿子,褪去戾气,眼角带笑,毫不顾忌的给儿子支招:“那等你娮娮姐姐来了,让娮娮姐姐收拾他们好不好?”
随之而来的,就是林殊和萧景睿的抱怨声,以及被哄开心了的老太太洪亮的笑声:“哎呦喂,素华如今也会欺负小孩子啦!”
少时就对萧素华宠爱有佳的晋阳,如今对其仍然颇有偏心:“祖母这话可不对,现在呀,连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呢!”
一向稳重温和少语的莅阳,听到这个话题也忍不住插话:“可不是,听说上回呀,豫津白天把你最喜爱的簪子给弄坏了,你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回公主府了。倒是可怜了人家娮娮,又得上学,又得来回跑腿儿给你和侯爷当传话的。”
萧景睿一听,忍不住嘲笑言豫津:“我说那段时间,娮娮姐姐怎么那么嫌弃你呢,嫌弃到狠不得见你一次踹你一次,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话音一落,就听见一道愉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谁这么惨?竟然被嫌弃到这种程度?”
小太监在前面引路,随之而来是两个女孩子,而她们便是被讨论的主人公。
只是这二人啊,一个是妩媚多情的绝代佳人;一个满身书香卷气、秀而不媚的大家闺秀,到底是惊艳了不少人。
二人问安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众人回神了:“臣女王之瑶、白琬琰,请太皇太后安,请公主殿下安,请各位娘娘安。”
“长平和王姑娘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本宫刚刚差点没认出来。”言皇后继续保持着慈爱的微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刚刚皇祖母还念叨你们呢,你们就来了。今日可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们却迟到了,若是说不出缘由,可是要罚的哦!”
话音一落,就听老太太高兴的拍了拍掌,似乎并没有理解言皇后的意思:“就罚你们现场给小殊送贺礼。”
到底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子,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孙子过个快乐的生日不是。
——可可爱爱分界线——
渣作者『1』婳,萧素华的乳名
渣作者既有娴静美好的意思:
婳,静好也——《说文》
渣作者又有奔驰貌的意思:
微婳霍奕,别鹜分奔——《后汉书》
渣作者既向往幽静的生活状态,又对世间的一切有所关注
渣作者『2』巳时:9:00--10:59
渣作者一刻=15min,七刻=105min=1h 45min
渣作者巳时七刻=上午1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