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宸妃林月瑶似乎给林燮传了信,林燮这几天确实是在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避风头——称病在家。
好吧,白琬琰承认:如果算上叮嘱下人尽量少出府、少与人外人接触的话,这还算是一个好的方式,毕竟这有效的减少了那些少数被枕边人蛊惑、妄想从小事入手从而诬陷人的官员的机会。
尤其是在林殊把白琬琰的话转告给了林燮,以及当时正在帅府喝茶的萧景禹之后,林燮立马写了封请假奏章,委托萧景禹转交给萧选。
三天之后,岳闻笙、沈追和王翊泓三人不约而同地跑到了安阳王府,一向无交集地三人初次见面,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大人们来的真是时候,我家郡主正和祁王殿下他们吃饭呢。”霍骁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出来接人,但是看见沈追之后,他原本脸上恭敬地微笑似乎有些僵硬,“沈公子也来了,真巧哈。”
与经历较少、一脸懵逼的沈追不同,作为经历风雨的老油条,岳闻笙和王翊泓立马意识到:霍骁干了一件对不起沈追的亏心事儿。至于是什么事儿,在他们进入西暖阁之后,立马就明白了。
“霍骁带你去四方楼吃饭?他哪儿来的钱?”
听到白琬琰带着不可置信的大嗓门,几人的脚步顿了顿,瞟了一眼浑身僵硬的霍某某,装作没听见似的走进了暖阁。
待到几人都进去后,一直待在暖阁外的释槐识趣的关上了暖阁门,看着一时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的霍骁,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妈子似的上前拍了拍他袖子上的尘土:“愣着干嘛,赶紧收拾收拾自己,要不然脏兮兮的谁能看上你?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换衣服不能过来吃饭,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从小到大,霍骁就跟那个喜欢在泥里打滚的哈士奇似的,刚从练兵场下来之后永远都不乐意换衣服,随便拍一拍衣服、洗洗手就回来吃饭了,跟他说了多少年也不改,还美曰其名说是节约时间,实际上就是懒。
拍打完尘土之后,就拉着委屈巴巴地霍骁往账房走,等到了账房门口,释槐确定了周围没人后,才硬邦邦地安慰他道:“祁王殿下在里面,几位大人也门外听着,姑娘只能装作不知道,嗯,你别往心里去知道不?”
“我有钱。”沉默了半晌的霍骁突然很认真的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别人,“我以后会有钱的。”
释槐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去把银子领了,然后别碍眼。
暖阁内一片寂静,就等着沈追姐弟俩什么时候完事儿——一个死死盯着自家姐姐,似乎在询问是不是真的;一个则尴尬的不敢看他,毕竟和一个互不相干的异性出去吃饭,是一件连夙阳长公主都不会做的事情。
许是被自家弟弟盯得有些发毛,沈海棠急忙说要出去一趟,出了暖阁之后,她深呼了一口气,便按照约定前往府门口。
“咳咳,那个,我们都是个孩子,一块儿吃饭没问题吧?”白琬琰讨好的朝着三个人笑了笑 。
看似是在讨好他们,生怕他们传出谣言;但实际上,这句话的意思是:今日过后,大街上是不会出现关于两个未成年孩子的谣言的对吧?
虽然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三人自认为不是那种多管闲事儿的人,祁王如何?安阳郡主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两个稚子而已。
稚子之事,何必插手。
岳闻笙率先朝着两人行了一礼,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既然殿下和郡主在吃饭,那臣等就先不打扰了,臣等先去书房等候。”
“多谢大人理解。”
这回白琬琰没说话,是萧景禹开的口,毕竟他用的自称是‘臣’,而不是‘在下’,若真应了下来,那她就是有毛病了。
白琬琰朝着那王翊泓和沈追点头示意后,让站在身后的素兰领着三位去书房等候,还低声叮嘱她上点甜品啥的。
看着三人走了出去后,萧景禹才放下筷子,继续同白琬琰讨论刚来时的话题:“请郡主继续为本殿讲解,要拦着本殿?”
听到萧景禹的称呼,她揉了揉眉头,深知这孩子怕是积压了诸多疑惑、却迟迟得不到解答,脾气暴躁。
“殿下可能还是没明白那日我说的话,那我再讲一遍给你听。”在暗自劝自己多些耐心后,白琬琰也放下了筷子,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皇帝,是一把手,是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是所有事情的最终决定者;皇帝做出来的最终决定,你站出来否定,就是对皇权的挑衅。”
“而他让岳统领不择手段的问出想要的,就是最终决定;再者,当时滑族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后宫,这是对他的挑衅——不管是皇权还是尊严又或者是哪方面。”
“如果那个时候你对他的决定提出质疑,那么就是要和他走对抗路线,就是造反,明白了吗?”
“我没想过!”萧景禹猛的站起来身,严重地震的瞳孔闪烁着激动。
“我知道你没想过,可是陛下知道吗?”白琬琰紧盯着大男孩的双眸,神情语气里满是认真严肃,“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嘛你就敢违背他的决定?”
空气突然寂静了,萧景禹的目光凝视面前这个虽然年纪小个子小、但是气势不输的女孩子,稳住了心神,沉声回复:“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父皇!”
“你都说了他是你父皇,父皇父皇,即是父又是皇;可天地君亲师告诉你,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你的父亲;而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最不应该没有的,便是——城府。”
白琬琰面朝他坐正了身体,仰头凝视着他:“有了城府,便明白了如何伪装。也许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好好想想吧,祁王殿下!”
暖阁内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白琬琰什么也不说,就和这位贤王僵着,眼眸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怜悯。
萧景禹闭上了眼睛,缓了许久才再次睁开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冷静:“今日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白琬琰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态度良好:“今日我也有错,我太着急了,想要你明白父亲与皇帝的不同,更想要你清楚的把握儿子和臣子之间的界限。只是我今日有事不便多给你讲,不如改日咱们再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