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棠想着她煮的茶都已经凉了,她倒掉重新砌了一壶茶,放在炉上烧着,看着火焰吞掉壶底,不知怎么的林微棠右眼皮不住的跳动着,她伸手使劲揉了一下,好一点了,但是偶尔还是跳动一两次。
可能是睡眠不足吧,怀孕了应该都这样吧。
茶煮沸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茶香溢满整间屋子,沁人心脾,提神醒脑。
林微棠找出三个珍藏的汝窑杯子,正巧沈母从客卧出来,林微棠并没有看见,端着一杯茶想放到客厅的桌子上,一抬头,怔住了。
像是有什么断掉了,牵筋动骨,直直的插进肺腑的痛苦。
林微棠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闷雷击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茶杯传来的热量烫手,林微棠一松手,上好的汝窑就成了碎片。
她盯着地上的碎片,仿佛地上摔碎的是她自己,痛苦难以自抑。
“怎么了?”沈方琮从客卧急急跑了出来,看到魂不守舍的林微棠,他吓坏了,越过沈母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没伤到吧?”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受伤。
沈方琮仿佛感觉到她的不一样,浑身僵硬,颤抖,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林微棠微微摇头,尽量是自己镇定。
沈方琮看着林微棠,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拉着林微棠说:“来,我给你介绍。”声音柔和。
说罢,牵起她的手来到客厅。
“妈,这是微棠,她怀孕了,你要当奶奶了。”沈方琮看着有些呆滞的妇人,说的无比认真。
“好好,真好。”沈母盯着林微棠的肚子一个劲的说好,脸上的皱纹比平常多一点,比同龄的妇女多一些。
“微棠,这是我妈。”沈方琮有些期待。
林微棠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她觉得浑身冰冷,浑身的血像凝结了一般,手指尖忍不住的发抖,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猛地,像是忍不住一样,佝偻着身子疯狂的呕吐起来。
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沈方琮没想到会是这样,像是吓了一跳,他想去抱她。
“我没事,我去躺一会。”林微棠使劲甩开他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卧室走。
她需要静一静,她现在头痛的厉害,急切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替她的身体抵御冷意。
沈方琮跟着她,看着她的反应,觉得奇怪。
“微棠,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道。
“我带你去医院。”说完想再去抱她。
“放开我,你别碰我。”她狠狠拍开他的手,用尽力气,语气格外的冰冷。
沈方琮皱着眉头看着她,被子里隆起来的那一点,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也没有走,就这样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这么明显的反应他不想多想都不行,可是林微棠明显没有和自己说的意思。
直到沈母站到他身后。
他察觉,只能转身安抚。
“妈,她身体不太舒服,等晚一点再一起吃饭吧。”沈方琮给沈母解释道。
“好好好,先照顾好她,你不用管我。”沈母拍了拍沈方琮的腿。
“知道了。”
每呼吸一口,肺腔里就会痛到不能自己,像是有千万根针狠狠扎进躯体里。
林微棠躺在床上回想起那一年,她人生中最灰暗的那一年,她变得一无所有了,对她重要的人都离开了,世上的孤魂野鬼都没有她可怜,几乎一夜间她也成了孤魂野鬼。
泪水从眼角滑落躲进了枕头里,不一会就殷湿了一大片。
可如今她却连恨意都不想提,她懦弱到如此境地,她悲悯到连自己都唾弃。
原来,命运对她围追堵截,从未想放过她。
可是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好容易才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了,她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重新经历一遍吗?
她不想了,真的不想了,实在太痛苦了。
昏昏欲睡过去,那样能减轻一点痛苦。
下午三点,林微棠一起给沈母接风。
始终都没有再去看沈母一眼,只一眼便心如刀割,何必再去自揭伤口。
场面冷淡,三个人各怀心思的吃着饭,林微棠这些年也吃过许多宁安菜,今晚的味同嚼蜡,食不知味的咀嚼着。
沈方琮时不时的看着她,他能感觉林微棠不喜沈母,可是他想不出原因,看着这个场面,这绝对不是他想象的那个,可是他又不能问什么。
“微棠?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沈母打破尴尬。
林微棠微微颌首语气不冷也不热道:“您喜欢就好。”
沈母:“方琮这孩子以前总是提起你,说有一个女孩总是和他说一些奇怪的事情,怪有意思的,应该就是你,现在看你不像话多的孩子啊。”
沈母替林微棠夹了一块把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