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骨子里的高傲与强势,不允许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低头。
林微棠的手不自然的摸上了小腹,她没有开口告诉他,她也不打算开口了,胸膛里憋了一口气。
沈方琮插着腰随意看着清点的物品,貌似不经意的回头去看原来的那个位置,哪里还有什么人。
暴躁,莫名的暴躁,沈方琮狠狠的踢了一脚草坪。
林微棠本来打算想直接去开车的,从上面到停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她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沈方琮的话,也因为自己的话。
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她原来的打算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可是现在,她憋着一口气使劲踢了一下车轮。
就不告诉他,反正孩子是她自己的,和他没关系,她狠狠的想。
她刚从契约关系中脱离,再不想轻易的去许诺什么。
这样正好,她什么都不缺了。
其他的也不重要。
车里温度正正好,不冷不热,停车的位置很巧妙,在一片断崖之上,俯瞰着崖下及远处的风景,修整也不忘放松心情。
车内的沈方琮看着崖边护栏处的林微棠,看着她并没有上车的意思,他舔舐了一下嘴唇,目光无奈,还是下去了。
林微棠看着肩膀上搭过来的大衣,没有动。
“对不起微棠,刚才是我言重了,我并没有不在意自己生命的意思,只是那个时候我不上别人也不上,那个小姑娘肯定就慌了,我是做什么的啊,我本来就应该去这么做。”沈方琮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过了许久,没听见她回答。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同意和我在一起?”林微棠看着说这话的沈方琮,她还是没有接话。
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迷茫,她不是一个人了。
心里阵阵苍凉之意,抽取掉了她心里那一丁点暖意。
“你怎么了?”沈方琮觉得她十分反常。
林微棠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笑了,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他们互不相欠,只是相互慰藉。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挺对的。”
“什么之前?”他问。
“就是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你的想法。”她答。
就是当年他狠下心来拒绝她的时候。
沉默,无边的沉默。
最终还是一声叹息,几近哀叹。
“昨夜我盯了一夜,死盯着他们交易,临近上午才看到那个人,我摸着枪的手已经麻木了,可是还是准确无误的打掉了那个人的枪,我躲过的子弹有很多,从十七岁我进入那个学校开始,我的命就已经拴在这徽章上了,阿棠,我是警察,我和我父亲一样,但是我希望你和我母亲不一样,你离了谁都可以好好生活,你爱我,我也爱上了你,我想陪你这一程,至于走到哪谁又能决定呢?”他看着她,语气寻常,像是和她说着晚饭吃什么一样。
林微棠看着他,她好想告诉他,今天她有多害怕,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也不惧怕再失去什么了,可是刚才她的心在发抖,浑身发冷,她是在怕的。
她怕极了。
“回去吧。”她说。
沈方琮看着她,她向着车走去的身影显得单薄又孤独。
十一月中,针对此次的枪支案件作了一个大体的汇总报告,林微棠并不知道案件的全部,她只是听说核心人物没有抓到,但是已经找到了一批枪支。
林微棠最近都是写检验材料,大部分也是一些小案子的问题,她孕吐的不怎么明显,而且从那天回去后,两个人都没有再亲密接触过了。
林微棠觉得还好,不然自己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他。
沈方琮想着他们冷静一下,也想让她想一想。
更担心自己惹她心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枯燥乏味的气息席卷,但好在天短,案件也少了许多。
临近春节的那段时间,林微棠在厕所盯着自己的肚子,已经快五个月了,沈方琮一个月前去了滨城,这一个多月肚子大了不少。
她摸着肚子,想着离放假没有几天了,自己包裹严实一点就不会被看出来。
瞒不了多久了。
她想。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她想,她也是情愿的。
男人狂妄的自信,有些时候女人也有,林微棠自信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这个孩子。
她又抚了一下肚子,这一个多月沈方琮的电话视频每天都有,每当要看看自己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像不谙世事一般神秘又骄矜,她不敢想象如果沈方琮知道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