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带手机了,我给你送……”这是个理由吧。
“我和你说过明天我们就能见到。”
“这样了你还能出去吗?你连手机都没带,你怎么联系人救你?”她松开刚抓住的手,明显的是生气了。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很明显知道他生气了,因为她擅自涉险惹到他了。
“那你来做什么?一个人能做什么?”她急切的问。
“死者账户中的大额转账来自一个名叫陈江的人,陈江是市政局领导的秘书,他们能有什么牵扯,后来查下去发现死者前几个月经常来往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是陈江的上面的人,今晚陈江就在这里。”
“你是来抓他的?”
“不是,我是来看他和谁接头。”
“为什么不带手机?”
她又绕了回来。
“一是忘了,二是不想带。”他答。
“陈江和枪支案有关?”
她的思路沈方琮有点跟不上,他伸手搂过她肩膀,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阿棠,你记着你只是个法医,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要把自己放在前线上,哪怕你是个警察。”他说。
“我是警察,不管是什么种类,可是遇到事了,我就得往上冲,生死这种事我见多了,我不怕。”她眸子清明。
“你不怕?”他距离她一步之遥冷嗤一声,像是自嘲。
“我真的不怕,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沈方琮瞳孔里天崩地裂,积攒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汹涌澎湃的涌向目之所及之处。
大掌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人扑在他的身上。
林微棠的鼻子狠狠的撞在他的胸膛上,痛的她想掉眼泪。
禁锢在怀里的感觉很温暖,林微棠使劲蹭了蹭他的肩窝。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记住,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男人嘶哑的嗓音将她使劲往怀里摁着。
“为什么?”她问。
明知故问。
“你个女人还是个法医上什么前线?”
许是恼了,沈方琮抬起她的头,感受着她的目光,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
“我是警察。”
“你是警察,但不是上前线的警察,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然……你就是违反命令和纪律。”
“知道了。”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也知道他的私心。
好闻的青柠味道盈盈绕绕的,林微棠继续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体温,觉得十分的安心。
男人有力的臂膀揽着她,一抬头好像就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还有紧绷的下颚线。
男人贴着门的一侧,紧张安静的观察着。
偶尔也会低下头关心她的情况。
“想想回去怎么和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她能感觉到沈方琮貌似又生气了。
“啪”
林微棠紧紧闭住眼睛,一股强光照射下,短时间眼花。
她看到这个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纸盒包装的东西。
林微棠打开一个纸箱里面还有一层包裹,她用力摁了摁。
“这里面是石头吗?”
沈方琮看了一下盒子道:“是土。”
“这个地方建的很隐蔽,一般人不会到这荒山野岭,他们在这里交换情报,还有物资,是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看着他。
“宁安市近五年来的所有案件我都做了了解,近五年凡是和宁安市有关的案件我也关注了一点。”他扭过头来和她对视了一下。
“我的意思就是,只要有所牵扯,就会被暴露。”他补充道。
“那你看到接头的人了吗?”
沈方琮脑海里一下子涌出那个人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下一次接头是什么时候?”林微棠有些着急。
丝毫没注意,他蹙紧了一下眉。
“来人了。”他打断她。
周震带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技术人员并没有破坏掉锁。
沈方琮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接头,所以以防万一他们会回来。
周震紧张的站在门口,焦急的看着他,眼神变换的不是很自然。
“你们……你出任务带着她?”周震觉得这个任务是不是太简单了,简单到他有功夫带着林微棠来度假了,亏他在来的路上还在担心,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会不会栽跟头。
“周队,是我自己跟来的,没有拖后腿。”林微棠说。
“不怨她,你过来。”沈方琮前一句对着周震说,下一句是对林微棠说的。
看着人跟上了,他牵起林微棠的手就开始往山下走。
“哎,你这就走啊?”周震看着他往山下走。
沈方琮拉起林微棠的手摆了摆
“回家睡觉,有事明天局里说。”
一阵风扫过,留在原地的人忽觉刺骨冷。
十月一放假前一天,宁安市市刑侦队收到了省里批复的协查通告。
一大早开会的时候,周震蹙着眉说:“这个摊子没想到居然落在我们这里,你说这帮乌龟王八蛋怎么就这么欠收拾呢。”
“这批子弹应该不是最后一批,临市港口码头一定要盯紧了,协查通告发给他们。”
周震对着后面做笔记的于齐同说。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于齐同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在门口打电话的沈方琮。
互相点了一下头。
沈方琮往外挪了一步继续说:“我知道了,有时间就去看您。”
电话那头换了人,沈方琮听了一会说:
“您不用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女朋友…也很好。”
那头停顿了一会儿,沈母连说了几个好。
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提,她问过几次都没有结果,如今终于从他的嘴里听到,也算是基本放心了。
沈方琮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从他父亲去世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前几年被在新西兰的舅舅接走了,说是去看看异国风情心情舒畅人也就好了,沈方琮没有拒绝。
他总觉得自己对谁都没有尽到职责。
他揉了揉眉头,昨晚睡得太晚精神头不太好。
可是心情却出奇的好。
脑子里想到什么笑了笑。
他又想去找她了,虽然不太好,他还是去了。
地下办公处总是有些阴冷的,灯管劈劈啪啪的,不知道是不是漏电。
沈方琮拐过弯的时候听到了办公室里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驻足听着。
陈东:“我们都听于齐同说了,微棠姐你还不好意思说。”
闽成均:“对啊,我们都听说了,而且上次我们俩还看到沈队那么温柔的对你。”
陈东:“对啊对啊,我那可是头一次发现沈队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陈东:“而且自从你来法医队里,我们可是没少跟着沾口福,你看成钧都胖了。”
……
……
沈方琮想起来了,之前他破了一起案子,是个故意伤害案,事主是个零食店的老板,非得感谢他,没办法他只好在店里办了一张卡,店主给他打了折扣,想着他自己也没什么吃零食的习惯,就让老板往法医队里送。
敢情,他养活了整个法医队啊。
他无奈的笑了。
……
林微棠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非得让自己承认恋情的人,她倒不是不敢承认,她不想成为被议论的对象,可是看来自己已经被议论了。
“我们在一起了。”她突兀的说着,打断两个叽叽喳喳说着论证的人。
“你看吧,我就说。”
“啊啊啊,真的!”
……
沈方琮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一边说一边蹦的人,还有一个坐在一边拧着眉头。
“这么闲?”
安静了。
瞬间安静了,陈东拉着闽成均磨磨蹭蹭的往门口走。
“沈队,不闲,这就去忙。”
末了,还体贴的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林微棠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点他怎么过来了。
“累坏了吧,昨晚辛苦了。”
他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白色褂子衣领太低怎么也遮不住那些惹人遐想的痕迹。
怪不得别人整天议论,是她太不注意了。
林微棠拽了拽衣领说:“很明显?我出门前遮了遮瑕的,你以后可收敛着点吧。”
明显是不满的控诉。
“夹缝中生存不容易,还不允许的留点印记?”
沈方琮看着林微棠的耳朵红了,慢慢脖子也红了,眼色暗了暗,手指捏着她的耳垂捏啊捏的。
最近觉得她有些可爱,爱不释手的感觉。
想了想眼神里的亮暗了下来。
“我妈给我来了个电话,我和她说了,我有女朋友了。”沈方琮目光晦涩道。
林微棠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不会介意的,我也不介意。”
“所以……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手上磨蹭的劲大了点。
他知道她的担忧,他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他又想起昨夜来,他从来没有那样激动过,索取无度,不加节制,他以为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可没曾想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他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
周震的办公室里。
沈方琮抿着嘴绷着下巴,手里把玩着一根烟,没有放进嘴里的意思。
“怎么?戒了?”周震坐在一边翻云吐雾着。
“嫂子不管你吗?你一年的工资够你抽烟吗?”沈方琮把那根烟扔给他。
“留着吧,多抽一根。”
周震堪堪接住,嘴里嘟囔:“别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