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琮看着絮絮叨叨说着注意事项的林微棠,侧头看着某个方向笑了一下,有些人幸运,可是只幸运一阵子,有些人可悲,却可以及时止损。
甘之如饴,得之幸之,谁都不能改变迷途知返的幸运,但也不是谁都拥有迷途知返的机会。
近日,林微棠越发觉得自己就是欠他的,难不成因为自己追过他,就要承受这惨绝人寰,没有天理的服务要求吗?林微棠觉得自己颓了,彻彻底底的被碰瓷碰颓了。
“我觉得我们好像老夫老妻了一样,每天下班丈夫等着妻子做饭,饭后丈夫刷碗,然后一起出去散散步。”
那天吃饭的时候,沈方琮无意间这样说,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认真吃饭的人。
其实也就是每天过来做饭,吃完饭他收拾完了,再开车把自己送回去。
她一直觉得很麻烦,可是沈方琮觉得很好,几乎是强制执行的。
这种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她总觉得自己那一推不至于伤到他两三个月也不好,可是无奈沈方琮总说胸口闷痛,又不肯去医院,这种无赖的气质日渐浓厚了。
“案子结了,我们开始好好约会,然后结婚……”
“打住!”林微棠把葡萄塞进他絮絮叨叨的嘴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沈方琮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材料无奈的蒙在眼睛上,发出低低的喘息声,肩膀微颤,明显的是在偷笑。
不,明目张胆的笑。
“那两个小孩怎么判的?”
沈方琮将紫色的葡萄挑出来放在距离她手边近的一侧,“纠正你一下,他俩已经成年多年了,至于小孩的称呼已经不合适了。”
四目相对,就知道答案。
那么多条人命实在是可惜。
马上就到十一长假了,只要队里没什么案子,基本可以确定能正常放假了,林微棠收拾着资料想着,终于可以清静清静了。
桌子上的茶杯里泡着茶叶,上下沉浮着,有来有往谁也没打扰谁,渐渐浸润后逐渐定好了各自的位置。
林微棠吹了一口漂浮在上的茶叶,深深叹了一口气,倍感身心俱疲,心里把那个始作俑者暗暗画了个圈圈诅咒一番。
这段时间她真是三点三线跑到要吐血,独自一人时也会暗自肺腑那个压榨自己劳动力的人,简直是没有天理。
这个没有天理的人好巧不巧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倚着门框绷着下巴抿着嘴看着她,白色的衬衣扎在西裤里,肩宽腰窄动作轻佻,不知道多久了,把一回头的自己吓一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今晚想吃糖醋鱼。”
厚颜无耻到上班时间点菜,林微棠握了握手里的分解钳,闭了闭眼默默告诉自己,欠他的,都是欠他的,等他好了再讨回来。
“知道了,下班回去买鱼。”
她不去看他,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怪异,她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法拒绝。
她又想,是自己没有拒绝过。
只能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生分,也不亲密。
像是多年的故交老友一般,彼此相熟,却不踏越雷池一步。
这段时间江承有意无意的总是路过这家超市,想着总能再遇到,可是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再见那熟悉的人,他多少有些失望,对自己失望,对他和林微棠这段婚姻失望。
他是知道沈方琮这个人的,一开始他认识林微棠的时候听很多同学议论过她,说他是林微棠的红鸾星,那个时候他也只是笑笑,小孩子的戏言罢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不知道青春年少爱上的人,怎能是随便说说,悸动也好,冲动也罢,已经足够记忆一辈子了,不是它多么的声势浩大,仅仅因为他是第一次的心动就足以占据心头的位置。后来,偶尔也有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林微棠每个惊醒的噩梦里出现过,他觉得有些人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不值一提,只有他一直在她失意难过陪着她,也如愿最后步入那个神圣的殿堂。
可是,在这段婚姻里,他能感受到,她并不幸福,可能是因为年纪尚小,又可能是压力太大。
原来自己给她的压力现在想想确是挺压迫人的。
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孩子,本来就对她颇有微词的江母更是后期对她言行上指点过多。
他受不了让她承受过多的压力和伤害,在两人交谈时,对离婚的想法不置可否,形同默认。
他想着只要自己一个人,以另一种身份在她身边,就没有人再催她,可是她离了婚之后就换了工作地点,相同的连联系方式都再难拨通。
他慌了,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了。
失去这个词头一次如此贴切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