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心理问题（1）

“您好，您预约的心理疏导在今天下……”

“不好意思，没空。”

清朗的少年音打断了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

“可根据我们的报告显示，九席审判者大人，距离您上一次执行审判任务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您不能拒绝这次的心理疏导。”

“到现在了，你们还认为我需要心理疏导？”

“虽然我们认可您的实力，但心理疏导是必须的。您或许还不了解心理疏导的好处，让我来为您详细的解释……”

少年很耐心的没有打断，他的身后，数以万计的书本漂浮起来，绕着他有规律的旋转着。

少年精确地找到了一本花纹繁复的书，细细地看起来。

“……总而言之，空有武力与智慧，却没有一个良好心态的人，对于我们来说是威胁。所以，第九席审判者先生，您真的有在听吗？”

“当然啊，我……”少年手一刻没停，暖黄的光落在指尖上，扫过他脸颊的一片阴影。

“褚淮南！胆子肥了是不是？你要是再敢逃心理疏导，你的主治医师就是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机里的变了一个人，按照那些世界线里的人的话来说，是很标准的御姐音，如果音调降下来的话，应该会更好听些。不过，对于褚淮南来说，这声音难得的亲切。

“咳，艾尔莎小姐，”褚淮南合上书，拨了一下单边的羽毛耳坠，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的？你继续扯，我听着呢。”

“不要这样暴躁，艾尔莎小姐。”褚淮南走到落地窗前，余晖蔓延到了他的脚下，“有点冷”，他想。

“艾尔莎小姐，如果不去做审判者任务，我是否可以不做心理疏导呢？”

“又来了，又来了，每一次的心理疏导，你都是这样混过去的。出问题怎么办？”

“没事啦，艾尔莎小姐。”褚淮南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开关，将整个落地窗升了起来。“您要相信我的实力呐。”

“鬼才信你嘞，就不能学学你搭档吗？那个叫瑞木源的孩子，他可比你省心的不是一点半点。”

“啊，真遗憾，您居然不信任我了吗？真可惜呐。”褚淮南坐在窗边，腿在边缘下晃啊晃，下面是不见底的浓雾，他嘴角还含着淡淡的微笑。

“又被你扯开了，你小子，越大越不想管了。现在立刻，到心理咨询所，说不定我能给你找一个温柔点的。”

“晚啦，我亲爱的艾尔莎小姐。”褚淮南撇了一眼站在身后的人，摘下耳机，压低声音说，“瑞木，你想好等你回来之后，怎么帮我给艾尔莎小姐求情了吗？”

“没有，”被叫做瑞木的少年在褚淮南身边坐下来。“跟你做搭档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褚淮南抛着手里的耳机，完全不管隐隐约约露出的质问声。

“刚认识你的时候，以为你这个人蛮温柔的，性子应该也不错，现在发现，我是怎么把这样一只腹黑的狼看成温顺的德牧的，倒是我识人不清了。”

“哎，我居然曾经被我最好的朋友当做狗，真伤感。”褚淮南随口应了一句，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艾尔莎小姐，我和那位乖巧的好搭档瑞木源出任务去咯，放心，普通的世界副本，心理辅导延期呗。”

“等等！褚淮南！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就你这个状态，谁都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气急败坏了起来，语速简直翻了个翻。

“啊，阳台风好大，时间到啦，先挂喽。”没等到艾尔莎的下一轮攻击，褚淮南下一步挂断了通讯，看都不看地把耳机丢回了书桌上。

“你真的没事？”瑞木源晃了晃小腿，注视着下面形成漩涡的云雾。

“问题不大。上次打断我三根肋骨都没事，这次只是精神恐吓，不在话下。”褚淮南又翻开了那本书，找到标记好的段落，又看了一遍。“还有五分钟，让我抱个佛脚。”

“下次选世界线的时候提前跟我沟通，哪个审判者像你一样？”

“哪个任务者像你一样？敢跟审判者组队的，你还是第一个。”褚淮南头都不抬，“再说了，我也不是在预习那个世界。”

“那你……等等，好像不太对。”

“中枢？那地方有事没事发什么光？瑞木，先把任务取消，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阳台能眺望到的地方，主城的最中心，盘旋而上的高塔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牵扯出了无数枝蔓，直奔休息区。

“又来了……又有一个世界毁灭了吗？这动荡的也太厉害了，怕不是已经到一级世界的程度了。”褚淮南看着疯了似的高塔，眼神淡淡的。

“淮南，我取消不掉任务进程。”一边的瑞木源可没他这么淡定，不停的用手指戳着虚空的光屏，但怎样都没有反应。

“啊，这样，那我们还真是幸运。”褚淮南扭头看了一眼，情绪依然没什么太大波动。“看来我们刚刚巧，选中了这个毁灭的世界呢。”

“那怎么办？”

“怎么办？”褚淮南笑了，夕阳的余晖卷在他的眼角，印上了醉红色的记。“当然是去干一票大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如果我们成功，我就又能逃一次心理咨询了。”

“失败呢？”

“失败？那就一起粉身碎骨呗，开心吗？我的瑞木。”

“……”

“噗哈哈哈”看着旁边的瑞木源一脸无语，褚淮南突然就笑出了声。

“怎么会呢？我们伟大的系统啊，怎么会允许他损失一位顶尖的A级任务者呢？”褚淮南的视线落在瑞木源身上。

「即将进入A级世界『倒退』的任务者请准备，倒计时60秒。」

“哈，确实像我这么优秀的任务者，挺少见。”瑞木源为了报复这个逗他的幼稚鬼，故意顺着话往下说。“不过像你这种排在末席的审判者，可有可无吧，所以如果任务失败了的话，有什么遗言让我带回来吗？”

瑞木源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了这么一段话，却让褚怀南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不过他又很快恢复了往常笑眯眯的样子，装作很认真的思考说，

“那就这句吧，‘我的少年，请不要悲伤。我依旧在你身旁，从你身边拂过的每一缕风上，你所经历的每一秒，你所轻触的那片时空，他们都是我。若你无法停止你的情绪，我亲爱的少年啊，往好处想想，至少我曾经存在，至少我曾经遇到过你。’”

「倒计时30秒。」

“你又是从哪本诗集上抄的？”瑞木源瞟了一眼站在风口的银发少年，对于男孩来说过长的头发被他束在身后，被风一吹，扬起了弧度，蓝白的异瞳微微眯起，看向远处的高塔，身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好像一折就断。

瑞木源的心中无端地泛起一阵慌乱，被他竭力压了下去，接着他戳开光屏，煞有介事地把褚淮南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记下啦？”褚淮南转头看，眼睛里闪着粼粼的光。“我们该走了。”

然后拉起瑞木源，向着楼下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