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
我叫碧瑶,是京城最大青楼里一位女扮男装的乐师,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位天下闻名的琴师,我们都为同一个人而弹琴,那人就是青楼的花魁。
这位琴师先生对花魁姐姐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原本我以为自己会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们的故事,却发现我早已是故事中的人。
碧瑶看着落寞琴师,叹了口气,八成又是在花魁姐姐那里碰壁了,她放下琴,拿起桌上的酒走过去,递给他。
琴师接到酒迷惑的看着碧瑶,碧瑶笑了笑,坐到他身边,拿起另外一瓶酒喝了一口。
“你尝尝,这是我托人从姑苏买的天子笑,十分难得。”
“谢谢!”琴师说要喝了一口酒,便不再说话。
碧瑶早已经习惯了,琴师总是变着法对花魁好,可花魁总是拒绝,而自己总是每次在琴师难过时想办法让他稍微开心一点。
只不过自己却在这日复一日的过程中失了心。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花魁要嫁给一位乔姓公子时,一切都变了。
花魁嫁入乔府当天夜里,碧瑶来到乔府,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才知道花魁嫁入乔府只是为了复仇,一夜之间,乔府上下被屠戮殆尽。
看到这一幕,碧瑶本想离开,却发现琴师也来了,不知为何,每次一遇到与琴师有关的,她都会不知不觉去关注。
琴师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花魁说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花魁说道,“对,我不但要杀了他们,我还要烧光这里的一切。”
“他们乔家仗着国舅在朝里的权势,暗地里做了多少肮脏龌龊的事,我爹刚正,上奏弹劾,却被诬陷谋反。”
“我爹,我大哥,我们全家男丁皆被斩首,女眷皆被流放,都是拜他们一家所赐。”
琴师问道:“所以……你一直在找机会,从你知道乔公子的身份开始,你就开始谋划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花魁坦然说道“从我被烙下奴隶的印记开始,我就发誓,要他们乔家血债血偿,怎么?你要报官吗?”
琴师没有说话,花魁继续说道“反正我现在心愿已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琴师苦笑,“我何须报官,公衙离乔府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不出半刻就会有大量的衙役过来。”
“你快些离开吧,这里有一些钱和田契,都是我为你存的,你不是还有亲人没找到吗?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花魁惊讶的看着琴师,“你怎么知道?”
琴师说道,“喝醉时你自己说的,你不记得了而已,你走了之后就没人找得到你,之后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找你想找的人。”
碧瑶看到这一幕攥紧拳头,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划一样疼,一阵连着一阵,疼的她快要窒息。
花魁说道“那你呢,要留下来替我顶罪吗?”
“他们抓到了人就不会在追了,这样你有更多的时间逃跑。”
“为什么?”
琴师笑了笑,“你不是说你不相信真心吗?我只是想让你相信而已,我想为自己赌一次,我赌你这一次会不会把我记在心里。”
花魁咬破手指,走上前在琴师的眼角点上一滴血,说道“怎么赌?等你死后寻着这滴血来问我吗?别傻了”
“或许吧!”
听到这里,碧瑶心口的疼痛有增无减,她看着琴师的方向,忍着苦痛说道“等我!”
说完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乔府,明明毫无关系,明明该是旁观者,可是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果然,没过几日,官府便匆匆定了琴师的罪,斩立决。
碧瑶握着剑,混在人群之中,找机会劫法场,救下琴师,她对自己会武功这件事没有丝毫印象,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的。
此时此刻缺觉得很幸运,自己回武功这件事。
恍惚中,必要看到了坐在马车之中的花魁,看来琴师赌赢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心乱了。
琴师也看到了马车之中的花魁,笑了笑,但是花魁没一会就离开了。
琴师的头被按在斩台之上。
官吏大声喊道:“行刑!”
碧瑶飞身上台,踢倒了行刑的刽子手,和斩台上的官吏,不顾琴师诧异的目光,拉起琴师,将他护在身后。
众多官兵从一处,围堵上来,碧瑶来不及思考为何会有这么多官兵,只能护着琴师与他们对打。
县令看着碧瑶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鼓掌道“我早就说过区区一个琴师,与乔家无冤无仇,怎么会下此毒手,这不幕后黑手出来了。”
琴师说道“姑娘不该来的!”
“我既然来了,便不会怕。”
“你我素不相识,实在不该为了我如此拼命!”
碧瑶笑了笑,“谁说你我素不相识,只是你没认出来我罢了。”
琴师看着碧瑶觉得越发眼熟,风吹过,碧瑶腰间的金铃随风摇曳,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是你!乐兄,你是女子,是她让你来救我的吗?”
碧瑶怒道“你长没长脑子,她刚刚走的那么干脆,你眼瞎呀!”
“那你为何?”
“就当我心悦你!”
“姑娘你……”琴师瞳孔一阵伸缩……
“姑娘什么姑娘,记住了,我叫碧瑶!若能或者闯出去,你记得一定要以身相许。”
碧瑶点了琴师的穴道,将他放置在一旁,拔出手中的剑。
“姑娘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即然他们不愿放过你,我就带你杀出去!”
众多官兵朝碧瑶攻过来,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她身上就多了一道道伤口。
危机时刻,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剑诀,碧瑶捏起剑决,朝着他们一剑斩去,官兵应声而倒。
碧瑶趁机抱着琴师就跑,身后的官兵穷追不舍,两人躲进树林里,碧瑶是在撑不住,口吐了一大口鲜血。
“碧瑶姑娘,你没事吧,碧瑶姑娘,你快给我解开吧!”
碧瑶伸出颤抖的手帮他解开穴道,琴师立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许许多多陌生的记忆涌入脑里,直到脑子恢复清明,认出琴师就是曦玄,而那花魁就是战神,碧瑶她的知道这一世已经到了尽头。
“碧瑶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碧瑶忍住胸口巨大的疼痛,说道“你问!”
曦玄问道“我想知道,平日里我门前出现的那些新鲜之物是否出自姑娘之手。”
碧瑶望了他许久,才说出与他所问问题毫不相干的话,“本是想断了与你之间的情意,却还是越来越深,曦玄,你可知我往后再也护不住你了。”
许是刚刚为了带曦玄冲出追杀,动用了仙法,如今肉体凡胎的她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被反噬,如今心脉受损,已经承受不住了。
听到碧瑶的话,曦玄莫名红了眼眶,心中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碧瑶姑娘,我看了,你没什么致命伤,会挺过来的。”
碧瑶笑了笑,“你不是应该希望我挺不过来才对吗?这样……你就不用以身相许了。”
说话间又吐了一大口鲜血,之后便源源不断的流出,染红了曦玄的衣襟,曦玄刚想说话,碧瑶说道“别吵,我好累!”
曦玄抱紧了怀中之人,温柔的安抚道“好!我不吵……我不吵,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曦玄若是我撑下来了,你可会娶我!”
“对不起……”我不是曦玄……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因为绝情咒引发的剧痛再一次将她淹没,她还是动情了呀!
“我懂了!”
说完就慢慢失去了所有力气,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