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那个周末，天气骤然转凉。
叶凡裹着一件薄外套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拎着四杯奶茶。他已经在楼下站了五分钟了，不是因为不敢上去，而是因为他在纠结第一杯该递给谁。按理说应该先给林筱筱，但那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如果先给曹胜男，林筱筱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刻意回避？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谁先下来就给谁。
“叶凡！”
他抬头，看到曹胜男从楼道里冲出来，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拖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浴的慵懒气息。
“你怎么来了？”曹胜男接过他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就是这个味儿！学校门口那家的芋泥波波，我馋了好几天了。”
叶凡笑了笑，目光越过曹胜男的肩膀往楼道里瞟：“师傅呢？”
“在换衣服，马上下来。”曹胜男用吸管戳着杯底的芋泥，突然凑近了他，压低声音，“叶凡，我问你个事儿。”
叶凡被她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什……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林筱筱？”
这个问题曹胜男已经问过一遍了，但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太一样。上次是在比赛现场，周围人声鼎沸，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激不起什么浪花。但现在是安静的宿舍楼下，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叶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没有支支吾吾，没有脸红耳赤，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是”字，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他一直知道的事实。
曹胜男看着他，眼睛里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又从欣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认识林筱筱三年了，见过太多说喜欢她的人，但像叶凡这样认真的，还是第一个。
“那你打算怎么办？”曹胜男问。
叶凡把手里剩下的三杯奶茶换了个手拎着，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先把自己变好。”他说，“把晕血彻底克服，把专业课赶上来，等到我觉得自己配得上她的时候，再跟她说。”
曹胜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果然没看错人”的意思。她伸手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拍一块案板上的肉：“行啊叶凡，有志气。不过我可提醒你，林筱筱这个人吧，她不吃‘等我变好了再来追你’这一套。你要是喜欢她，就让她知道。你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叶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林筱筱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长发还是像往常那样披在肩上，但这一次她在发尾别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叶凡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你买了几杯？”林筱筱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奶茶袋子上。
“四杯。”叶凡赶紧递过去一杯，“这是你的，美式咖啡加一份奶，没加糖。”
林筱筱接过奶茶，低头看了看杯身上的标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但叶凡注意到她插吸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品味什么。
曹胜男站在旁边，把两个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她咬着吸管，眼睛在林筱筱和叶凡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走吧走吧，段杰还在篮球场等着呢。”曹胜男一手拽着林筱筱，一手推着叶凡，三个人一起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段杰今天约了叶凡打篮球，说是什么“男人之间的较量”。叶凡本来不想去的，他篮球打得不好，去了也是被虐。但段杰说了一句“胜男也会来”，叶凡就答应了。不是因为他想见胜男，而是因为他知道胜男来了林筱筱大概率也会来。
果然。
篮球场上，段杰已经换好了球衣，正在做热身运动。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线条，头发用发带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帅气。看到曹胜男走过来，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拉伸。
“哟，来了？”段杰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他看向曹胜男的目光却一点都不随意。
曹胜男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边喝奶茶一边说：“你约的球，我们当然得来捧场。赶紧打，打完我下午还有事。”
段杰点点头，目光在曹胜男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叶凡：“换衣服，上场。”
叶凡把奶茶递给林筱筱：“师傅，帮我拿一下。”
林筱筱接过奶茶，看着他跑到场边换鞋换衣服。叶凡的身材没有段杰那么壮，但胜在修长匀称，脱下外套后露出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曹胜男凑到林筱筱耳边，小声说：“你看叶凡，还挺有料的嘛。”
林筱筱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嗯。”
“你就‘嗯’？”曹胜男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反应？人家好歹也是你徒弟，你就不能夸两句？”
林筱筱看了她一眼：“你想让我怎么夸？”
“就……‘叶凡你今天看起来不错’之类的？”
林筱筱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曹胜男差点把奶茶喷出来的话：“他哪天看起来都不错。”
曹胜男瞪大眼睛看着林筱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林筱筱，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林筱筱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球场。叶凡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叶凡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的羞涩，也有少年的坦荡。林筱筱的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曹胜男看到了。
曹胜男什么都看到了。
球赛开始了。段杰和叶凡一对一，谁先拿到十分谁赢。叶凡的篮球水平确实不如段杰，但他胜在灵活和拼劲，每一个球都全力以赴，好几次明明已经追不上了，他还是拼命跑过去试图拦截。
“叶凡加油！”曹胜男在场边喊。
叶凡听到喊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地看了林筱筱一眼。林筱筱没有喊加油，但她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着球场。
那个眼神，比任何加油声都让叶凡觉得有力。
比分打到六比三，段杰领先。他运球突破，一个假动作晃开了叶凡，三步上篮得分。进球之后他转过身，冲着曹胜男的方向比了个“六”的手势，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
曹胜男被他那个笑容弄得心跳加速，但她很快就用喝奶茶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幼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林筱筱把曹胜男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段杰今天状态不错。”
曹胜男点头：“是啊，他篮球一直都打得挺好的。”
“我不是说篮球。”林筱筱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我是说他看你的状态。”
曹胜男的手一抖，奶茶差点洒出来。她转头瞪着林筱筱，林筱筱却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球场，表情淡然的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林筱筱！”曹胜男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林筱筱没有回答，嘴角却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球场上，叶凡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他利用速度优势突破段杰的防守，跳投得分。进球之后他忍不住握拳挥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林筱筱。
林筱筱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就两下。
但叶凡觉得那两下掌声比全场的欢呼都要响亮。他的心跳加速，血液上涌，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像是开了挂一样，连续突破得分，竟然把比分追到了八比八平。
段杰擦了把汗，看着叶凡的眼神变了：“行啊兄弟，藏得够深的。”
叶凡喘着粗气，笑了：“是师傅在看着。”
段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林筱筱正坐在场边，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最后一球，段杰没有放水。他认真地防守，认真地进攻，用一记干净利落的中投拿下了最后一分。比分定格在十比八，段杰赢了。
叶凡蹲在地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他打得很累，但心里很畅快。这种用尽全力去拼的感觉，和他克服晕血时的那种感觉很像——痛苦，但值得。
林筱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叶凡抬头，看到她逆光站在自己面前，阳光在她身后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叶凡觉得那一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股酥麻从指尖传遍全身。他猛地缩回手，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幸好林筱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小心点。”林筱筱把水杯重新递给他，这一次她刻意避开了和他的手指接触。
叶凡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他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段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叶凡旁边，也接过曹胜男递来的水。他喝了两口，突然开口说：“胜男，晚上一起吃饭？”
曹胜男正在收拾奶茶杯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就我们两个？”
“嗯。”段杰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捏出了一道道印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曹胜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阳光照在段杰的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曹胜男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她听到自己说。
段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度甚至比他在球场上得分时还要亮。他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身形。
“那……那晚上六点，学校门口见。”段杰说完这句话，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宿舍楼跑去，连球都忘了拿。
叶凡看着段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转头想跟林筱筱说点什么，却发现林筱筱也在笑。她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师傅，”叶凡鼓起勇气，“晚上我也请你吃饭吧。”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叶凡想了想，“因为我今天篮球打得很开心，想跟你分享这份开心。”
曹胜男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识趣地站起来，拎着剩下的奶茶杯子说：“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林筱筱目送曹胜男离开，然后重新看向叶凡。少年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行。”林筱筱说。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林筱筱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贴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被汗水浸湿的短袖，他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
“你慢点。”林筱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叶凡稳住了身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林筱筱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反手握回去，想用指腹去感受她手心的纹路，想把她拉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他没有。
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沙哑：“师傅，晚上想吃什么？”
林筱筱收回手，把手插进开衫的口袋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叶凡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了。
“你决定。”她说。
叶凡点点头，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学校附近哪家餐厅最适合两个人单独吃饭。不能太贵，林筱筱不喜欢铺张浪费；不能太吵，不然没法好好说话；不能太暗，不然显得居心不良；也不能太亮，不然他脸上的红晕藏不住。
他想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日式拉面店。那家店不大，但环境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每一桌之间都有隔断，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我知道一家拉面店，很好吃。”叶凡说。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叶凡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三套衣服才勉强满意。第一套太正式，像要去面试；第二套太随意，像没把这次吃饭当回事；第三套——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配黑色工装裤——看起来刚刚好，随意又不失体面。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他从抽屉里翻出那瓶室友送他的香水，犹豫了很久，只喷了一点点在手腕上。味道很淡，淡到要凑很近才能闻到。
他想，万一林筱筱凑近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红了。
晚上六点，叶凡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他到的时候林筱筱还没来，他站在路灯下等了大概五分钟，期间无数次掏出手机看时间，生怕自己记错了。
第六分钟，林筱筱出现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下午那件米白色开衫换成了一件黑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头发没有披着，而是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叶凡看着她走过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走吧。”林筱筱走到他面前，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他们不是要去吃饭，而是要去图书馆自习。
叶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走吧，那家店在小巷子里，有点难找，我带路。”
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外面的小路上。初冬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叶凡故意走得很慢，好让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他看着那两团交叠的影子，心里涌起一种隐秘的甜蜜。
“师傅，”叶凡打破沉默，“你今天比赛的时候，那个一闪进场的操作是怎么练出来的？我试了好多次都掌握不好时机。”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你练不知火舞了？”
叶凡心虚地移开目光：“就……随便练练。”
林筱筱没有拆穿他，而是认真地解释起来：“一闪的关键不是手速，是预判。你要提前想好敌人下一秒会在哪里，而不是等敌人动了再反应。这个和你克服晕血是一个道理——你不能等恐惧来了再想办法应对，你要提前做好准备，让恐惧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
叶凡听着她的话，觉得她说得不只是游戏，也不只是晕血，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戳人心的话，让人猝不及防就被击中了。
“师傅，”叶凡突然停下脚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筱筱也停下了，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她看了叶凡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叶凡心跳爆炸的话。
“因为你是叶凡。”
不是因为你是我徒弟，不是因为你需要帮助，不是因为任何外部的原因。因为你是叶凡，所以我对你好。
叶凡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又松开，又攥住，又松开。那种感觉不是疼，是一种又酸又胀的饱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拼命生长，快要撑破他的身体。
“师傅……”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走不走？我饿了。”林筱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叶凡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了上去。他走到林筱筱身边，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大概只有二十厘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冬天夜晚的冷空气。
他想伸手去牵她的手，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不是不敢，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自己足够好的那一天，等到他能堂堂正正地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会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每一次对视里，藏在每一次“师傅”的呼唤里，藏在每一次因为她的笑容而加速的心跳里。
拉面店果然很难找，在小巷子最深处，门面小到差点错过。但推门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木质桌椅上，墙上贴着昭和时代的海报，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正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爵士乐。
叶凡选了最里面的一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菜单很简单，只有五种拉面和几种小菜。叶凡帮林筱筱点了招牌豚骨拉面，给自己点了味增拉面，又加了一份煎饺和一份炸鸡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豚骨？”林筱筱问。
叶凡愣了一下：“上次在食堂看到你点过。”
林筱筱垂下眼睛，用筷子搅了搅面前的水杯，什么都没说。但叶凡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拉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底浓郁得发白，叉烧肉片铺在面上，旁边卧着一个溏心蛋。叶凡看着林筱筱挑起第一筷子面，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个表情让叶凡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选了这家拉面店。
“好吃吗？”他问。
“嗯。”林筱筱点头，“很好吃。”
叶凡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也开始吃面，两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面碗，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空气中弥漫着豚骨汤的香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凡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段杰发来的消息。
“兄弟，江湖救急！我约了胜男吃饭，现在坐在餐厅里，两个人已经沉默了五分钟了，我该说什么？！”
叶凡看完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林筱筱抬头看他，他赶紧把手机递过去。林筱筱看完消息，嘴角也弯了起来。
叶凡想了想，回了四个字：“做你自己。”
段杰秒回：“我要是做我自己，我就直接跟她说我喜欢她了！”
叶凡看了林筱筱一眼，林筱筱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叶凡继续打字：“那就说啊。”
段杰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叶凡点开，听筒里传来段杰压低嗓门的声音：“我不敢。”
叶凡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想到段杰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副怂样，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公平。每个人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都会变成手足无措的傻瓜。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林筱筱。林筱筱正在吃煎饺，小口小口地，吃相很斯文。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映得更加柔和。叶凡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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