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吴邪的眼底,黎簇仍旧好好躺在病床上,他为刚刚听到的声响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被子上湿了一摊水渍,少年的拳头紧紧攥着,虽闭着眼睛,可气息却有些凌乱。
吴邪眯眯眼睛目光锁定在少年那只放在上面的手背,果然没有了针头存在过的痕迹。
这么看来,刚刚在提裤子时听到的声音并不是他幻听。
吴邪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回想着前几天刚把黎簇送过来时的诊断结果,把在把手上的手掌狠狠攥着,使劲到快将把手掰掉。
他暂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静静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或许他应该知道的,隐藏进波澜下的平静马上就要结束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承认可不能放弃啊。
吴邪勾起微笑,再看向床上少年的眸子里终于又带上了那很久未有痕迹的运筹帷幄。
或许现在称之为此还有些自大,可吴邪依旧是那个半生活在阴谋诡计里的小三爷、依旧是在沙海里引领一切的关大老爷、依旧是道上人提一句都起鸡皮疙瘩的小佛爷。
他想做的事,不应该有做不到的。
灭了汪家他能做到,那么让眼前的少年重新来过也能做到。
单向的斯德哥尔摩不一定能只对一个人,但加上利马便成为了逃不掉的事实。
心理手段吗?
或许他不屑用。
想通了之后吴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他才勉强压住。
看着少年颤动的睫毛,吴邪差点没憋住笑。
活了一个世纪的人了,竟然连装睡都不会吗?
仔细想想,这世的小孩儿似乎比前世的更加有趣了。
吴邪“黎先生带着族人回族里去了,并且很放心的将你交给了我。”
果然此话一出,少年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不安分的骨碌碌转了好几下,带着睫毛不停的颤动,就连喉结都不自觉的移了移。
吴邪没再说话,而是就盯着默不作声的黎簇。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少年张嘴。
此时的黎簇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无语。
拜过往种种经历所赐,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很容易的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答话的原因很多。
其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已经在病床上不知躺了几天,黎簇依旧处于一种朦胧的意识中,昏迷之前的巨变给他造成了巨大打击,在梦境中他被回忆中的人反复折磨,在那个水深火热、冰冷到只有规则的地方。
那个不知道做了多久的梦也有好处,这段日子里他浑浑噩噩一直没有什么功夫整理自己的大脑记忆,本来需要废不少心思的事情被一下子简单粗暴的完成了。
整理过后,黎簇对于自己的记忆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明朗,他不禁开始对在汪家发生的一切而感到后怕。
不禁自讽,他黎簇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能够使每个利用他的人都选择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来让他听话。
其二,他没有忘记当初在长白山下对吴邪说出口的话,只是之后的事情太多太杂,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