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的第七天,黎簇有预感,就是今天了。
他倒在蛇堆里,思考着接下来每一步不可犹豫的棋都应该下在哪里。
一群蛇而已,黎簇已经习惯了它们凉嗖嗖滑腻腻的触感爬过自己身体,反正不会张嘴咬人,汪岑也不会允许自己死,那还有什么所谓?
他就这么任意的张开四肢瘫在冰凉的地面上,拼命告诉自己休息一下吧,很快就没时间了。
——吱嘎
门打开的声音,给本来黑暗的环境带来了一片光明。
可黎簇已经脱力了,累到不在意了,依旧浅浅闭着眼睛,没有动弹。
稳健均匀的脚步声踏着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响近,来到黎簇身边。
只听得一声哨响,本来蠢蠢欲动爬向来者的蛇群快速退去,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人没说话,黎簇也就没出声。1
肝肝肝!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变态到如此境地的不就汪岑一个吗?
可他确实很累,不想与虎谋皮,那太费脑子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初冬的海南隐约有了些凉意,躺在冰冷地面上的黎簇却浑然不觉。
过大的劳动量使汗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脏兮兮的,连脑门上的头发都成一缕一缕的样子,不是很久没洗,只是因为被汗打湿。
“起来,跟我走。”
平静不起波澜的声音响在黎簇耳边,多日的折磨使他对这个熟悉的声音产生了烦躁与胆怯。
黎簇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却在与汪岑的无声战斗中输得一塌糊涂。
带着一点对必胜的傲气与不甘,黎簇使劲睁开眼睛,甩甩手腕上的东西道:
“给我摘了,我就跟你走。”
处于待机状态中的强磁手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被人无力的晃了晃,上面带着的些许摩擦痕迹能够表明这东西一天都没有离开黎簇。
是的,自从上次从长白山回来汪岑就再也没有提过他手腕上东西的下一步。
黎簇甚至怀疑汪岑说的汪家有备用钥匙是否是哄他乖乖回来的骗局,他问过汪岑,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久而久之,黎簇也早已习惯了,若是世上再也没有这东西的钥匙了,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有人再拿这个来威胁自己了。
对于这件事情,汪岑同样有着自己的最佳考量。
他发现,这东西可以非常有效的控制住黎簇,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
钥匙不是没有,只是这种关键性的东西应该留到最有用的时候才好用。
“这么久了,看来你还是学不乖。”
汪岑摇摇头,无奈的眼神与危险的声音使黎簇汗毛都起来了一层。
要是搁在之前,他肯定会妥协,因为汪家的坐标他还没有搞到手。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援助在一天内就会来,汪家毫无准备,必定是慌乱逃窜,待到一网打尽秘密石沉大海之时,即便同归于尽又何妨?
只是对不起那人,之前的承诺怕是又作了废,他不一定能有命出去了。
黎簇心底笑的凄凉,面上却半分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