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总决赛的第一场输给了宏远。
虽然杨鸣在樊静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但樊静就是知道,他很焦虑。
她没去看球赛,但从网上也大概还原出了整场球赛。樊静刷着wb,毫无疑问的看到了针对杨鸣的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樊静看着那些不堪人目的言论,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正如杨鸣见证了她全部的青春一样,她也见证了这个男人的全部青春岁月。
所以樊静清楚,对于这支球队,他给了他能给的一切。
似乎是发现了她十二点还不睡觉,抱着手机刷个没完,杨鸣走了过来,没收了她的手机。
“好孩子要在十二点前睡觉。”
“你不也没睡?
“我比你大十岁,是大人了。”
樊静失笑,自己都26了,也只有这.个男人会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樊静没有抗争,只是合上了眼睛,她感觉杨鸣温柔的双唇印在了自己额头上。
“宝宝晚安。”
樊静突然梦到杨鸣断腕之后的某个时刻了。
花团锦簇都是给外人看的,只有樊静知道,那段时间的杨鸣有多难。樊静也曾以为杨鸣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在乎这些伤病,不在乎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
直到有一次杨鸣在家修养,樊静学习困了,让杨鸣帮她冲了杯咖啡。杨鸣帮她把咖啡端来时,他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把滚烫的咖啡整杯倒在了樊静身上。
樊静被烫的大叫,现在大腿上都依稀有烫伤的痕迹。
那次她见到了杨鸣挫败的样子。
那是一种谁都没办法帮他缓解的无力感。
樊静被烫的很痛,但她只是抱了抱杨鸣,因为她明白杨鸣内心的痛苦,远比她所承受的严重一万倍。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樊静还记得她曾对杨鸣那么说过。
樊静醒了。
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
她轻轻抬头,果不其然,杨鸣坐在茶几前的毯子上,背靠沙发,对着昏暗的台灯,还在研究着上场比赛,试图找出每一个问题。也许是累了,杨鸣仰着头捏了捏太阳穴,叹了口气。
樊静裹着被子,光着脚,啪嗒啪嗒的走到了杨鸣旁边,爬上了沙发,把台灯扭到了最亮。做完这一切之后,樊静枕着靠枕,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杨鸣笑了。
静静啊。
他正在思考着,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樊静翻了个身,拿被子把他给裹住了,现在的他们两个,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还好被子够大,把他们两个罩在了一起。
杨鸣觉得无比的窝心。
他扭头看着樊静,拿手摸了摸樊静的头发。
突然樊静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苦笑一声,原本以为是樊静不想让他碰,结果却被樊静摘下了手表,抚摸着他伤过的手腕。
“你记着,这世界上,除了我,你谁都不欠。
“你对不起我一个就够了。”
杨鸣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反正一睡醒樊静已经没了影子,只剩下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他正要拿手机连环夺命call, 酒店门就被推开了,是樊静。
“大早晨你去哪儿了?”
“关你屁事。” 樊静往茶几上堆了一堆东西。
“这都什么....”..杨鸣抓起一个看袋子里大包小包全是药,樊静从外面
扛回来的。
“奥沙西...闷普措伦?这什么药
“让你能安心睡觉,不那么焦虑的东西,再这么下去,你猝死在这里我怎么和叔叔交代。你的焦虑症状不算太严重,也不抑郁,只是比赛压力大,全部减半吃,睡觉的时候来一颗就好。”
看杨鸣脸色不对,她以为是他没听明白。
“放心吧,抗焦虑抗抑郁,缓解失眠,我给你拿的都是药效最小的药,不用担心毒死你。
杨鸣看到了药物说明书,上面写的很清楚,抗焦虑,肌肉松弛,镇定,安眠。
这些杨鸣都理解,但他有更想知道的东西。
“这些都是处方药,你从哪里来的?”
“药店买的啊。”樊静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少诓我,药店也要看诊断证书的,你怎么拿到的药?”
杨鸣咄咄逼人,樊静见压不过去,也干脆不狡辩了。
她就那么看着杨鸣,说出了杨鸣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这是我拿我的诊断证书去开的药,这理由你满意了?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
说完这话,樊静转身就想走。
但她刚走两步,就被杨鸣从背后牢牢的抱住了。
“这药....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樊静没有出声,但杨鸣已经懂了。
杨鸣抱着她的力度让她很痛,骨头都跟着战栗。
突然樊静愣住了,她感觉到了脖子滑下的水滴。
杨鸣哭了。
樊静缓了缓情绪,也开口了。
“....其实还不错。但我突然觉得,你好像病的比我严重,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哥,你病了,不要再逼你自己了。”
妻子不曾察觉,杨鸣似乎永远都是好老公。
孩子不曾察觉,杨鸣似乎永远都是好爸爸
队员们也不曾察觉,杨鸣似乎永远都是他们的好队友,好兄弟,好教练。
但是樊静感觉到了,从她再见到杨鸣的第一面她就察觉到了,杨鸣病了,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判断。
十年前的事情从来不曾过去,不止樊.静过不去,杨鸣也过不去。
他们两个没有一刻停止对自己的折魔。
杨鸣拼尽全力治愈着樊静,却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推上了绞刑架,如今压着他的,已不止樊静,还有球队、家庭……..
他越想令这一切都圆满,就越放不开手,越放不过自己。
“哥,我不想骗你说我已经释怀了,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释怀。”
“你可以不放过我,但求你放过你自己吧。”
“我在上海第一次见到你,我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你怎么老了那么多?”
樊静说着说着把自己也逗笑了,边笑边哭。
“我很想以前的那个哥哥,真的。”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他们都知道,在这一瞬间,他们才是真的放过了彼此
张镇麟在酒店大堂弹着刚学的曲子,是拜厄里面的小星星变奏曲。他一个大男人坐在钢琴面前,愣是把三角钢琴衬的像一个大玩具。
上场球赛,队里每个人都不在状态,他也不例外。他很努力不要被樊静和杨鸣的事情影响到,但他还是没能做到。
他欠这只球队。
“手腕塌了,要拱起来。”
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
张镇麟正准备合上钢琴,就僵住了。
樊静坐在了他旁边,弹起了不知名的曲子。
“金金,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道歉。”
见她这么说,张镇麟也愣住了,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我和杨鸣,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很荒谬。但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有意欺骗你的感情,你的教练,他也无意伤害你,相反的,他很喜欢你,也很尊敬你,所以才会做出很....小孩子气的行为。
樊静手指翻飞,在琴键上飞舞。
“Domiso,给我个主和弦。”她边弹,一边还指挥着张镇麟。
张镇麟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听话的按照她说的做了。
“你比你教练优秀得多,这段伴奏我小时候总让他帮我弹,但他没有一次能和我配合好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和我展示你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樊静停下了手,侧身认真的看着张镇
“不,金金,我是想说,你比我们两个要优秀的多,你的起点,不该和我们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你善良,天真,单纯,真挚,热诚....
杨鸣这般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都险些被你的年少热血所击败,心生怯意。
你这样的小王子注定要找到玫瑰花,但我却已经在很多年前,因另一个人盛放过了。
张镇麟也再也忍不住眼泪,他慌张的抬头,试图掩盖泪意。樊静看懂了他的想法,起身离开了,只说了声比赛加油。
张镇麟突然觉得,漫画真是诚不欺我。
[静香果然是不属于小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