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也还好，就是你之前写过几本书，有一些狂热粉丝，不用担心骨灰不在这里。”

苏格兰温柔的安慰道，但北川夜不是很信他，单看他那阴骘的眼神，还有墓碑附近几根短短的男士香烟。

那可能真的被挖坟了吧，北川夜像是宽慰好哥们一样，拍了拍墓碑顶。

“辛苦你了，死后都难以安宁。”

少女束着低马尾，如鸦羽般的墨发自然垂下，两鬓的碎发模糊了她的面部轮廓，那双深紫的眸映着柔光，她提腕细细抚摸着黑色的墓碑面，好似在同老朋友谈话那样自在熟悉。

这一刻，好像千万个日夜时光重叠交错，藏在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苏格兰合上眼睛，偏头叹了口气。

她怎么不是她。

奇怪的是，他一直都是不相信所谓来生，但这次，他无比希望来生这是真实的。

“喂，S君，可以找个地方我们聊聊吗？”北川夜冲着愣愣的苏格兰挥了挥手。

“嗯，好。”

本来以为像S君那样的人，谈话地点应该是在那一种私人包厢之类的地方。

的确，北川夜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走进了一栋房子里，巧的是隔壁是阿笠博士家。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栗色头发的女性，她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尊敬，眼里飞溅起的激动，身体轻微幅度的颤抖，连声音都紧绷着。

“请和我来，北川小姐，赫兰君。”

书房

进门第一眼，北川夜就看到，左边的一整面墙上，被涂画了许多东西，上面，还有自己从小到大流到网上的所有照片。

愤怒，荒诞，嘲讽，几种情绪杂糅，她感到呼吸困难，肩膀轻微的颤抖，她的声线紧绷。

“你是什么意思，S君。”

“抱歉，这是我做的，北川小姐。赫兰他并不知情。”明美先一步开口抢答道。

北川夜努力平复情绪，端着得体的笑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她是这样，越是感到愤怒，越是表现的一副平静微笑的模样。

“那，请说吧。二位。”

骨瓷杯中装的红茶倒映着暖调的垂灯，葱白的指尖一弹杯壁，捏着杯身端起，停至唇边，北川夜垂眸看着杯中如晶莹红玉般透澈的茶，馥郁的茶香飘散，北川夜抿了口茶。

是她会喜欢的那一款茶。

坐在对面沙发的两人无声的盯着北川夜，残破的夕阳滚进室内，如暮暮老矣的玫瑰，落在红棕的木板上，散发着陈旧的气味。

“我知道了，明美小姐，S君。”北川夜放下茶杯，给出了答复。

“但请允许我拒绝加入证人保护计划，我并不想离开我的家人，朋友还有我的未婚夫。”

苏格兰听到最后一个词，他握着沙发把手的手青筋明显的凸起，面上还是淡然的笑。

明美紧张的两手握在一起，“但，组织他们之前可以找到老师您，现在也……”

北川夜歪头看向她，深紫色如琉璃般的眼眸中是不解，她只问了一句话。“我最后不是还逃离了组织吗？”

结果是这样，但是它的过程。

明美再次回想都会觉得脊背发凉，她还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苏格兰抬手制止了。

苏格兰站起来微垂头凝视着北川夜，身体微侧，礼貌的向门那边摆手，那珠蓝色的眸被细碎的刘海遮挡，语气谦卑。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北川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