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的瓦片滚落下来,哗啦啦的响声震耳欲聋。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看的人心里一紧。
油纸糊的灯笼忽明忽暗,在夜色里显得脆弱不堪。
“娘亲,娘亲!”
跪在青石台阶的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她不停怕打着红木大门,掌心红通通的一片。
“娘亲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真的错了。”
女孩哽咽着,湿漉漉的发丝紧贴苍白的小脸。有气无力的呼喊渐渐减弱,逐渐淹没在这场无情的暴雨之中。
终于,女孩晕了过去。
衣不蔽体,藕臂沾染了些许泥泞。
像极了在枝头不经雨水敲打的花骨朵,还没开花,就已经被命运捉弄的惨败不堪。
原本在女孩身旁的灯芯熄灭下来,整个夜晚徒留下不定时的闪电划过天边。
“夫人,方才海棠来说二小姐已经晕过去了,是否让大夫来医治?”
满脸褶子的赵嬷嬷毕恭毕敬地站在刘夫人一旁。整个屋内除了“嗒嗒”的下棋声,再无其他。
倚靠在贵妃榻上的的女人仿佛没听见这消息一般,继续与云璎下棋。
末了,才道:“云璎,满意了吗?”
刘夫人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声音慵懒随意。
“娘,你都知道了?”
云璎身形一顿,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敢抬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她害怕,她今年不过九岁,就已经联合仆人干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窝囊事。
她羞愧难当,又暗暗觉得云萦她罪有应得!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父亲的宠爱,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父亲的夸奖。
明明她资质平平,长相也不如自己妩媚出色。
平时也笨笨的,冷着一张脸。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你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吗?”
刘夫人摇摇头,眼里却是呼之欲出的对女儿的赞赏。
这孩子还是像她,手段和她一样毒辣。
以后自是让不得旁人欺负。
“娘,我就觉得委屈。明明她什么也比不过我,父亲却一直对她好。”
云璎哭着,埋进女人的怀里。
精致繁复的花纹有些扎脸,可那身上的香气却稳定了云璎不安的心。
这是她的娘亲,可不是她云萦的。
“唉,你啊就是淘气了些。这些话,以后说不得给旁人听。你那父亲只是看在云萦那下贱娘上对她同情。”
刘夫人泛红的人指尖轻点云璎额头,都还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璎儿,你可是不一样的!”
“你是咱们云家当之无愧的大小姐。以后不许在做这些了,免得被你父亲怀疑,让他更不喜欢你了。”
女人的话语淡淡地带着些宠溺的意味,给人一种威严和温暖的亲和力,抚平了云璎那颗见不得人的皱巴巴的心。
“呜呜…好,娘。”
云璎哽咽,不自觉地留恋于娘亲的怀中。
“好了,把云居阁的那几位大夫都叫过去吧,不能让她死了。”
刘夫人抿了一口茶,挥挥手对赵嬷嬷示意。
“是,老奴这就去办。”
赵嬷嬷退了下去,找了几个老大夫便把半死不活的云萦从冰冷的台阶上拉了起来,抱入闺房之中。
把脉,针灸,煎药。
大夫像是看不过去了,小声对同行嘟囔道:“这孩子,这么小,就吃了这么些苦。”
赵嬷嬷也不是吃素的,听了这不怀好意的评价便冷哼道
“张大夫可要时刻注意自己那张嘴,别哪天被赶出青城,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
赵嬷嬷浑浊的眼珠子斜睨着张大夫,神情充满鄙夷。
都是一家得仆人,非得跟她装清高,心疼这二小姐。
老人别过脸来,抽出把脉的手,捻起胡须,摇了摇头,专心投入这场硬仗。
远处有风传来,怕打着窗棂。
没起火的简陋房子让人不觉浑身一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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