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回忆——温柔藏在生活的褶皱里

众人起哄让学姐喝酒。

“南乔这两天不能碰冰的。”肖战将姜茶倒进珐琅杯的动作太自然，仿佛这个冬季已重复过千百遍。

她笑着摘下他的银框眼镜擦拭水雾。

开学典礼那日，礼堂穹顶的星图投影突然故障。肖战在维修梯上调试线路时，顾南乔在台下用激光笔为他标注接口——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光斑游走的轨迹就是最默契的暗语。

那束红光曾在张佳宁的驼色大衣上停留半秒，烫出个看不见的洞。

她向往那样的爱情：不必轰轰烈烈，却能在琐碎中窥见真心。

张佳宁的竹筷在麻酱里洇开涟漪，终于看清顾南乔围巾的灰调与肖战毛衣的墨色，原是莫奈画册里的雪景色谱。

她低头望着自己起球的卫衣袖口，那抹刻意模仿的烟粉色在暖光下显出廉价感，像未调匀的水彩。

（帆布口袋里的薄荷糖已黏成团，是去年肖战随手分给社团新生的那款。她始终没舍得拆开，糖纸上的小熊印花被体温捂得模糊）

"学妹喝姜茶吗？"肖战突然将保温杯贴在她手背，暖意顺着掌纹漫上来。

她当时完全懵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着肖战的脸，几乎说不出话，只得嗫嚅道：“谢谢你，师兄！”

听到这句话，正准备低头替顾学姐洗碗碟的瘦高个师兄抬起头，对着她浅浅一笑：“是社团新来的小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

张佳宁听见“小朋友”三个字时，筷子尖的藕片跌进红汤。

顾南乔发梢的茶梅香随暖气飘来，而她的躯壳困在过大的驼色大衣里——那是照着顾学姐街拍买的，此刻却像裹着褪色的降落伞。

她恍神了零点一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便急忙收回对视的目光。

她害怕自己的目光过于炽热，害怕心跳声太过响亮，更害怕对方从她的眼神中，看穿她那藏不住的心事。

火锅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凝成星云，张佳宁数清顾南乔毛衣上绣着的二十八颗小星球——正是肖战去年参展作品《苍穹来信》的星图。

"学妹尝尝红糖糍粑？"顾南乔将瓷碟推过来，指尖还沾着肖战画册的铅灰。

她轻声道了声谢谢后，乖巧地接过，心中藏着一个个小小的秘密——她无比好奇，肖战每次品尝这道点心时，会有着怎样的感受呢？

张佳宁咬破酥壳时尝到夹心的桂花蜜，那是重庆工商大学美术社传承三代的元旦甜点秘方。肖战正用修长指节叩着桌沿打拍子，为女友哼即兴编的祝酒歌。

袁昊凑近煮得咕嘟响的番茄锅，忽然指着盘中被遗忘的冻豆腐笑起来："战哥记不记得那年写生，南乔姐把松节油当麻酱调了？"

众人大笑间，顾南乔将余温尚存的糖炒栗子塞进她掌心。"学妹的手像玉兰花瓣似的凉。"

对方指尖的暖意漫过她冻土似的手，蜂蜜色的光淌过初融的冰层，在枯枝裂隙织金线——这样温柔又知性的学姐，又有谁能不心生喜爱呢？

洗手间镜面映出三个月亮。顾南乔补妆时耳垂的珍珠流转柔光，肖战在替她拢发，将那温柔藏在生活的褶皱里。

而自己磨旧的镜框倒映着钢牙套的冷光，像未组装完成的卫星零件。十五岁的身体困在偷穿的旧卫衣里，袖口还沾着跳级考时晕开的蓝墨水。

（暖气片后藏着她的秘密：印着顾南乔穿搭图的笔记本，用航天演算纸装订的。第37页夹着肖战擦过颜料的纸巾，碳素笔标注着"2012.12.24 17:03 毛衣纤维组织与卫星太阳能板褶皱相似度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