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绵绵细雨
车子停在梧桐公馆门口的时候,张佳宁不慌不忙地落脚,刚走上公馆石阶,突然想起时墨这个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的家伙,还未告诉她要去那个包厢。
正准备打电话,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她下意识地停住,抬起头,四五米处的前厅大堂窜出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好走在她右前方。 即使带了一顶鸭舌帽与口罩,仍然是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背影——挺拔的身姿,宽大的肩膀。
有人说,他的背影显落寞,但是她却看到了坚韧不拔。
自然端正的姿态,微昂的头,光在前面,她只想在他身后默默地跟着。
前方的人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来。张佳宁在他目光移到自己身上之前慌忙转身,心跳加速对着玻璃门整理着衣服。
回头再次找寻那抹身影时,那人却消失不见了。
她摇摇头,苦涩一笑,不再四处抬眼张望空无一人的前方,慢慢的离开了这里。
张佳宁跟着服务员去了指定地点。
进去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人,沙发上的男人一双大长腿随意的伸着,她气定神闲的走进去。
可当再次看到那张脸时,张佳宁依旧是后背一紧,始终没办法淡定,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进错了门,扭头再三确认,是这个包厢没错。
她害怕,可她为什么害怕?
是害怕自己见到他会失控?还是怕多年如死水般平静的心情和生活会再见到他之后全部打破?
其实,张佳宁的骨子里是个很悲观的人,从小便是如此。
一刹那,有种窒息的感觉。
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2013年六月的毕业季;简单白T恤搭着牛仔裤,清爽帅气少年感很强!后脑勺儿立着几根不安分的发丝,仿佛回到了最初她见到他的时候。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眼前的他,眼眶有些微红;虽然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但是张佳宁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就如同她一样,心里亦是万分不舍。
她偷偷站在那绿漆木窗外悒郁的桂花树下 ,看着他一件一件把行李搬上车。
上去?
不上去?
……
矛盾的心里差点把自己撕裂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前。
看着他从自己眼前慢慢消失,眼里逗留了许久的液体,终于落在心头。
那会儿的想法很简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人在我身边了。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问她,“姑娘,车上是有你很亲的人吧”,张佳宁哭着鼻子对大叔说,“大叔,车上的确是亲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哭得更大声了。
不管之前再怎样矛盾,再怎样纠结,以后都结束了吧。
没有告别也是一种告别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前一天晚上,想给他打电话问他几点走,然后再张口说“我去送你吧”。
她一定是疯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人的心,真的是不能控制的啊。很多时候,你还来不及问自己要不要去喜欢,就已经喜欢上了。
总觉得最后一晚了,明天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了。一夜转辗反侧,于是有了校门口的这一幕。
肖战走后的几天,张佳宁像一名被关押多年的囚犯,即将执行死刑,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私家菜馆,像吃断头餐一样。点了许多硬菜。
一别多年,如今的他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只是没想到再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会认出自己吗?现在的自己,早已脱掉眼镜和牙套,那些对着穿搭镜练习过千百次的姿态,终于长成属于自己的漂亮骨骼,不知道该假装不认识还是主动自保家门,她想。)

看到来人,他礼貌的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正好落到肖战眼睛上,他长了一双瑞风眼,深邃又漂亮,心底隐隐约约升起一缕复杂,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酸楚感——原来他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啊!
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肖战走去,她故作镇定的开腔,可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张佳宁学……学长?怎么……怎么是你?
他笑,看起来有一点儿吃惊
肖战学长?
淡懒的音色,敲在耳膜上,却格外温润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