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陛下意下如何?这交易做还是不做?”凝烟依旧单手支撑着头,笑望着他,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显得有些无辜。
凝烟是笃定了他无路可走,如今锦觅在她的手上,他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锦觅都固有一死,无非就是在逼他就范,让他也成为自己棋盘中的一颗棋子,帮自己夺帝君之位。
润玉就这么看着她,双瞳中布满了浅红的血丝,却又拿她无可奈何,一时恨意涌上心头,压的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他猛的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有些冰冷,冷笑着回应道:“独孤凝烟?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答应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凝烟微微挑眉,摊开双手摆了一个无奈的姿势,手指百无聊赖的敲着桌面,无所谓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回应道:“天帝陛下好好回去想想,到底是该走哪一步?本小姐等你回信,慢走不送。”
润玉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背后却传来凝烟的一声提醒,“天帝陛下,好自为之。”他睫毛微微颤动着,抿了抿双唇,继续朝殿外走去。
凝烟手指停顿了下来,浅浅的舒出一口气,手指紧紧地攥着桌布,桌布顿时一阵褶皱,似乎快要被扯破一般,凝烟松开了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出殿门,南鸢连忙跟了上去,一路之上并未言语,直通夜殇宫。
凝烟半弓着身子侧卧在卧榻边沿上,额头一阵眩晕,纤纤玉指轻轻揉了一下额头,心中顿感烦闷,随手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撂在卧榻边上, 微闭双眸。
一名紫衣侍婢踏着碎步跨进了夜殇宫,轻手轻脚地走在卧塔面前,缓缓的跪了下来,双手将手中盛放着茶盏的木盘举至面前,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小姐,请用茶。”
凝烟睫毛微颤,不耐烦地掀了了眼皮,单手支撑着卧榻坐了起来,左手绕过肩膀轻轻捶了捶脖颈,方才注意到面前的紫衣侍婢。
她此刻可谓是火气提到了嗓子眼,本想小歇片刻以解烦闷,结果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紫衣侍婢赶来奉茶,可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凝烟瞥了一眼面前她手中端着的茶盏,心中顿时恼火起来,抬脚将那名紫衣侍婢踹在地上,紫衣侍婢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略微顿了顿,托盘“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出来,那名紫衣侍婢连忙磕头行礼,带着哭腔不断求饶:“小姐恕罪,奴婢知错了……”
“滚!”凝烟低吼一声,语气中尽是些不耐烦,南鸢连忙朝着那名紫衣侍婢使了使眼色,低声命令道:“退下,不得再私自闯入夜殇殿。”
那名紫衣侍婢顿时被吓破了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低低的应了一声,再次朝着凝烟烟行礼,提起裙边拔腿就跑。
“小姐莫要神伤,如今我们大权在握,小姐想要拿幽冥帝君的位置,倒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了,就算那虎符暂时未曾到我们手里,但我们已经挟持了水神,小姐多年来精心布下的棋局,依南鸢看来,定能一举成功。”
听南鸢此言,凝烟的情绪倒是立马缓和了不少,从卧榻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摆放着牡丹的紫檀桌案,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手指沾染了露珠,她轻弹了一下手指,取一下一片牡丹花瓣,勾唇一笑,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南鸢微微一笑,跪在地面俯首行礼,连忙附和道:”小姐甘愿受苦,卧薪尝胆数千年,为的就是那幽冥帝君的位置,南鸢预祝小姐旗开得胜。”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在女子的角度瞧来,无非就是胜者为王,弱者暖床,我注定要为强者,我独孤凝烟,生来为王,绝不做那陪笑饮酒的妓子,要做就做幽冥女帝。”
凝烟将手中的那片牡丹花瓣投入墨砚,墨汁顿时浸染了一片,逐渐将那点点浅粉吞没,微微冒起了水泡,又瞬间破灭。
凝烟转过身去,将桌案上的那坛桃花醉给拿了过来,随手将绑在酒坛上的红丝带给扯了下来,微微一愣,不知怎的,突然忆起了那夜的事,耳边萦绕着季江夜那夜的低声哀求,心下顿感一乱,抱着酒坛灌了一口酒。
她喝的有些急了,桃花醉顿时呛到了嗓子眼儿,鼻子一酸,不由自主的干咳起来,忆起的皆是季江夜身上的酒香,还有那夜他醉酒之后的挑逗,抱着酒坛愣了愣神,眼尾微挑。
凝烟只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不想再去想这些关乎儿女之情的事,接二连三地灌了几口酒,吩咐道:”来人哪,把水神给我带上来。”
稍待片刻,两名紫衣侍婢押着锦觅走进了夜殇殿,凝烟随手幻化出几根竹签捻在手中轻轻的把玩着,走至锦觅面前,随意的瞥了一眼,带着些压迫感的命令道:“跪下!”
锦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凝烟,并没有半点要跪下的意思,那两名紫衣侍婢也是个聪明人,互相看了一眼,强行的扣着锦觅的手腕,膝盖顶上她的后腿,迫使锦觅跪了下来。
凝烟俯下身子看了锦觅一眼,随后半蹲了下来,轻轻的将她的左手给抬了起来,锦觅的手很漂亮,纤长而白晳,凝烟轻轻的啧了一声,微微摇头感叹道:“你瞧瞧,多漂亮的手啊,也不知道毁了会是什么样的呢?"
锦觅微微仰头,与凝烟四目相对,轻轻地吐出一串字眼儿:“凝烟,我如今已经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必与我废话。”
凝烟看着她笑了笑,身子微微向前倾去,停留在锦觅的耳畔,低声威胁道:“我不杀你,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你暂且于我而言还是有一定的用处,我现在只想要让你生不如死,这样才更好玩儿呢!不是吗?”
凝烟取下一根竹签子,将锦觅的手强行给拽了过来,竹签子插入手指,逐渐陷入,鲜血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凝烟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些许血珠滴落在了凝烟的衣袖,蓝色与鲜红相融一处,周遭一阵浅浅的血腥味。
锦觅眉头皱起,大颗的汗珠从额头顺势滴落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硬是没有哼出一声,随着竹签子的逐渐插入,痛感越来越明显,她的心仿佛揪作了一团,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