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逃出佣兵团之事,季江夜又怎会不知,就算是灵儿聪慧细心,但那幽冥界的城门把守森严,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无非就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的做了一个人情,润玉这才有一线生机。
此事她再没提过,而他也从未过问,在季江夜的眼里,只要锦觅能够开心,他就算亲手屠了整个六界拱手相送也不为过,他季江夜的女人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七夕佳节将至,幽冥界佣兵团一改往日的清冷,竟声称设宴要款待各路神魔,明为设宴聚会,实则不过是想要制衡各大世家权势的一个幌子。
当年,他一杯毒酒将先帝送上了黄泉路,将父亲的嫡系子嗣推上了帝位,而自己则掌管虎符,手握重权,一手遮天。一朝夺帝位,引起幽冥界内部动荡,所有对先帝忠心耿耿的官宦忠臣皆被记季江夜一手屠戮,死在了那锋芒的刀尖下,而后季江夜以那些先帝忠臣的家人至亲的性命逼着那些那些忠臣就范,倘若有谁不从,季江夜便屠他满门。
他并非一代暴君,他配得上贤君这个称呼,一朝夺帝位后,他虽牵制着幽冥帝君,却利用手中权势向水患地区发放灾粮,而后派人治理水患,减少诸臣俸禄以扩充国库,招兵买马扩其军力,操练五百死士为他所用,以科举制广纳贤才,重文但不轻武,幽冥界最初不过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地界,后在季江夜的带领下逐渐扩大,幽冥界一时实力大增。
俗话说的好,就像那几颗好白菜中通能藏着些烂菜一样,虽说幽冥界众臣不得不屈服,但总归是有些先帝的心腹对季江夜不满,在背地里骂他弑父夺位,当真是狼心狗肺!那些文臣武将便聚集在一处想着如何谋反,一举将季江夜拉下位,明里对他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招兵买马,试图谋逆篡位。
季江夜心思细腻,自然将这些事情看在眼里,但却仍旧是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这些文臣武将乃是先帝留下的,自然不可轻易妄动,季江夜做事讲究策略,喜欢放长线钓大鱼,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将其揭露示众从而一网打尽,而七夕节,便是一个好的日子。
七夕佳节,幽冥界佣兵团热闹非常,各处宫殿张灯结彩,一改往日的暗沉之色,将所有殿内悬挂的帘布皆改为绛红色,喜庆张扬,将府上侍婢暗卫的俸禄多提了几两,招了多名样貌才情皆了得的舞姬,还派人采购了大量烟花爆竹和几车的莲花灯,待宴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徒步走到河边放莲花灯,就当是讨个好彩头。
佣兵团的内院格外宽阔,且有树荫遮凉,季江夜为图新鲜便将宴会设在院内,侍婢们摆了近十桌宴席,膳食皆以上好,便乖乖的在门外候着。
佣兵团的门外停了数辆马车,热闹非凡,各路在受邀之列的神魔纷纷下了马车,派人将礼品交给那些候着的侍婢。携着自家夫人赶往内厅小歇片刻。
远处传来一阵纵横交错的马蹄声,众人纷纷抬头望去,那辆马车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佣兵团的门前,而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辆马车的款式与纹理,盖帘绣有九尾镀金色凤凰,且针法细致紧扣,所用丝线也是掺了些许的金粉,必定出自于名家之手。
凤,寓意皇后,而在幽冥界,凤凰便是所指的佣兵团的王后,而这前来赴宴的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大胆的在马车盖帘处绣有凤凰纹理,这不正是在明里暗里的摆明自己是未来的王后吗,赴宴竟然能看一出好戏,这一趟算是来值了,众位客宾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不断的猜测着,议论纷纷。
“小姐,到了。”南鸢下马,转身踏上阶梯掀开马车的盖帘,扶着凝烟走下了马车。
她一袭鹅黄纱裙立在府前,身材苗条,腰间垂着白玉玲珑腰佩,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纤细白皙,腕间一只翡翠玉镯,发丝挽作单螺髻,顶着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于旁侧插着一根珍珠钗,耳边垂着两条琉璃耳坠,浑身散发着一种矜持高贵的气息。
“怪不得呢,试问这幽冥界之大,除了这凝烟小姐,还有哪家的千金敢在马车盖帘绣有凤纹呢,凝烟小姐样貌才情冠绝之首,况又是势力庞大的独孤世家的小姐,她有那么一个厉害的爹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
“那倒也是啊,凝烟小姐命好,一出生便是千金之躯,又是独孤老爷的掌上明珠,倒真是羡煞旁人呢。”
凝烟不顾旁人的眼光径直朝佣兵团走去,本来还堵在门前的众宾客纷纷让了路,微微颔首行礼,不敢复出一言,只是有些轻挑的富家公子哥儿时不时的抬头偷瞄一眼凝烟。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侍婢们纷纷在各处厢房前挂上红灯笼,微弱的红光洒落在地面,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众宾客们皆已到齐,纷纷就坐。
众宾客交杯换盏,宴席上觥筹交错间尽是喜悦之气,纷纷唠着家常,场面显得异常和谐,而季江夜与锦觅坐的便是首席之位,十分不凑巧的是还与凝烟一桌,气氛倒是一度冷了下来,而一桌的宾客们也都识趣,没人说话,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些宾客连手中夹菜的筷子都是抖了三抖,才颤颤巍巍的送入口中,而季江夜则面不改色的品着杯中美酒。
“听闻王上马上就要与水神成亲了,按理说凝烟倒是要恭喜二位喜结连理……”凝烟站了起来,端着一杯佳酿举于面前,朝二人行礼,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说道:“可是呢,凝烟倒是听闻一些传言,说是水神先前与天帝有了婚约竟不守本分与火神二殿纠缠不清,而后天帝夺位,水神便名正言顺的成了未来天后,凝烟愚昧,不知此番传言可否属实呢?”
“咳咳咳……”一位正在品尝佳酿的宾客听到凝烟这些话瞬间便被呛到了,这些话不就是冷嘲热讽嘛,无非就是在提醒季江夜的未婚妻给自己戴了一顶着实高的绿帽子,说句难听点的,她摆开了说就是在羞辱他季江夜。
还未等季江夜开口,一阵邪门的狂风将佣兵团的门吹开,高挂在厢房屋檐处的灯笼皆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瞧得清楚一些模糊的身影,整处院落顿时乱作一团。
而季江夜想用灵力点燃火苗,但灵力却怎么都使不上来,一阵狂风刮过,硬生生的将院内摆放着的白瓷花瓶吹倒在地,瓶身落地即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而就在此刻,空中来回荡漾着一段娇媚女音,唱的是昆曲《玉簪记·琴挑》,音色清冷细腻,却带着点点的媚惑之感。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 抱琴弹向月明中……”空中女音来回荡漾,不断的吟唱着,在这样的气氛下倒显得异常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