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冯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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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喜欢高三，特别是楚辞。
写不完的卷子、堆成山的错题、永远睡不够的觉、一掉就是一把的头发——这些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连呼吸都发沉。
楚辞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一次比一次难看的成绩，让她忍不住反复钻牛角尖——当初选高考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喻雨菲“舍长，你今天又不去吃饭吗？”
喻雨菲和棠奕扒着班级后门框望她，楚辞叼着半块干硬的面包摇了摇头，捏着空水杯去开水间接了温水，刚坐下，指尖还没碰到笔，眼眶忽然有点发涩。
前几天最后一次月考的排名贴在走廊里，她数了三遍，自己的名字比上次又往下滑了十五个——比预估的低了整整二十分。
楚辞“读读读，读死算了，哪天死在这教室里才省心，妈的。”
第n次把物理卷揉成一团又展开，楚辞“啪”地摔了笔，抬头才发现教室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只有她头顶的灯亮着，光裹着她，却照不亮周围灰扑扑的桌椅——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教室这么大，大得像个没声息的空壳。她对着满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长叹了口气。
棠奕“发什么呆呢？鼻子都快皱成小包子了。”
教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暖黄的光裹着棠奕和喻雨菲钻进来，喻雨菲把一碗还冒热气的扁肉“咚”地扣在她没解出的物理题上，油香裹着葱味扑了满脸。
棠奕 “快点吃！下节自习的人马上来了，等下你就得蹲走廊吃了。”
棠奕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楚辞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往嘴里塞了两个扁肉——烫得她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暖热的肉汁滑进胃里时，鼻尖忽然更酸了。
刚咽完第三个，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餐盒塞进桌肚，指尖蹭到冰凉的桌沿时，忽然摸到个软乎乎的东西——是棠奕偷偷塞进来的热牛奶。
晚自修结束的铃响时，楚辞没跟她们一起留校刷题，抱着装了牛奶的书包往宿舍走。
下楼时路过高二的走廊，明明早该熄灯了，尽头的窗户却还漏着点光，几个穿校服的身影晃着——是舍不得教室的灯，还是在等某个高三的人？
“学姐……那个、祝你高考加油！”
刚拐到一楼楼梯口，一个穿高二校服的男生忽然冲过来，把一包旺仔牛奶糖往她怀里一塞，红着脸撂下句话就往走廊尽头跑，连背影都透着慌。
？
？？
楚辞捏着那包印着卡通头像的糖，头顶缓缓飘起三个问号——她连这男生的脸都没看清。
虽摸不着头脑，她还是把糖揣进了书包侧袋，指尖碰到袋里的牛奶时，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贺峻霖发消息。
刚摸出手机，屏幕先亮了：是贺峻霖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晚自习结束了？我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给你带了热芋圆。】
楚辞脚步顿了顿，攥着手机往楼下跑——风裹着春末的潮气扑在脸上，她远远看见梧桐树下的身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保温桶还在冒白气。
跟保安叔叔求了个情，才获得出门几分钟的权限。走近时，贺峻霖才抬眼，看见她红着眼圈的样子，没问什么，只是把保温桶塞到她手里：“刚在路上买的，还是热的，你舍友的份也带了。”
楚辞扒开保温桶盖，甜香裹着热气扑上来，她舀了一勺芋圆塞进嘴里，软糯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沉，忽然就憋不住了，眼泪“啪嗒”砸在糖水里。
楚辞“贺峻霖，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她攥着勺子低头，声音闷得像含在棉花里，
楚辞“我好像怎么学都赶不上，连物理题都解不出来……”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薄荷的味道。过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摸出她前几天找他借的数学笔记，递到她手里：“翻到37页看看。”
楚辞愣了愣，指尖刚碰到封面，就从页脚抽出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是贺峻霖的字，一笔一画很规整，却带着点藏不住的软：
【物理卷最后那道题步骤写在你笔记第37页的空白处啦。
——对了，你之前在朋友圈发“考完要吃冰西瓜”，我已经提前问了校门口的水果店，他们高考结束那天会进最甜的麒麟瓜。
还有，
你皱眉头的时候，没有笑起来好看。】
便签纸的角落，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西瓜，旁边用铅笔涂了个小小的笑脸。
楚辞捏着便签纸，指尖都有点发烫——那条朋友圈是她很早之前很早之前发的。
楚辞“你什么时候……”
她抬眼看向贺峻霖，话没说完，就看见他耳尖悄悄红了，手插在口袋里晃了晃：
贺峻霖“翻你朋友圈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
贺峻霖“不过那个时候的你，比现在要开心哟。”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棠奕的喊声：
棠奕“楚辞！你再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楚辞慌忙把便签纸夹回笔记里，抬头时，贺峻霖已经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贺峻霖“上去吧，睡一觉就好了，保安叔叔都瞧着办呢”
晚风裹着他的声音吹过来，楚辞攥着保温桶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贺峻霖还站在梧桐树下，看见她回头，弯着眼睛冲她挥了挥手。
她摸了摸书包侧袋里的旺仔糖，又捏了捏怀里的笔记，忽然觉得：那些皱巴巴的试卷和没解出的题，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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