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农场位于伍德中学西北方五十公里外一个隐蔽的山谷中,即使你看到它,也不知道那是个农场。因为那里没有动物,没有绿色的牧草地,也没有农作物——至少没有大到肉眼可见的作物在那里生长。
相反,你只会看见一列又一列无比巨大的储存槽——如果你过得了荷枪实弹的警卫,过得了顶上布满倒钩铁丝的通电围栏,过得了警铃与监视摄像机的话。即便如此,你也见不到纵横交错的隧道和连接储存槽与大实验室之间的地下管线,而且大实验室也在地下。
希斯崖几乎没有人知道阳光农场,塔玛亚和她的朋友当然也不知道。就算有人知道,对那里的状况也只有模糊的概念。他们或许听说过“清净生质燃料”,但也并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
一年多以前,大概是塔玛亚剪短发升五年级的前一年,美国参议院能源与环境委员会以“阳光农场与清净生质燃料的关系”为题举行了一串秘密听证会。以下证词即摘录自该调查听证会:
赖特参议员:你在阳光农场工作两年之后遭到开除,是吗?
马克 · 杭巴博士:不是那样的,不对。他们并没有开除我。
赖特参议员:很抱歉。资料上说——
马克 · 杭巴博士:哦,他们可能是想要开除我,但我已经先辞职了,只是没告诉任何人。
赖特参议员:明白了。
博迪参议员:所以说你已经不在那儿上班了?
马克 · 杭巴博士:我再也没办法跟费兹在同一个房间里多待一分钟!那人是个疯子。我说那人是疯子的时候,就是说百分之百的疯狂。
赖特参议员:你指的是强纳森 · 费兹曼,清净生质燃料的发明人?
马克 · 杭巴博士: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天才,可是做事的人是谁?是我啊!或者至少应该说我打算去做,如果他肯定让我好好做的话。他只会在实验室里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胳膊挥上挥下,害得我们根本不能专心工作。要是你让他别唱了,他就盯着你看,好像发疯的人是你。!他连自己在唱歌都不知道。他还会突然没来由地使劲朝自己的脑袋猛打一下,大声吼道:“不对,不对,不对!”于是我不得不立刻停止手上的工作重新开始。
赖特参议员:是,我们听说费兹曼先生是有一点······古怪。
博迪参议员:这也是我们关心清净生质燃料的原因。它真的是可行的气油替代品?
赖特参议员:这个国家需要干净的能源,但它安全吗?
马克 · 杭巴博士:干净的能源?他们竟敢说他干净?它一点也不干净,这根本违反自然法则!你想知道现在他们在阳光农场做什么吗?你真想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博迪参议员:是,我们想要知道,所以委员会才会请你过来说明,杭巴先生。
马克 · 杭巴博士:博士。
傅迪参议员:你是说?
马克 · 杭巴博士:是“杭巴博士”, 不是 “杭巴先生”。我是微生物学博士。
赖特参议员:对不起,马克 · 杭巴博士,请告诉我们,他们到底在阳光农场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厌恶的事?
马克 · 杭巴博士:他们创造出一种新的,前所未见的生命体。
赖特参议员:据我所知,它是用来当燃料的一种高能量细菌。
马克 · 杭巴博士:不是细菌,是黏菌,人们总是把这两样东西搞混。它们都要透过显微镜才能看到,但其实很不一样。我们一开始制造的是单纯的黏菌。可是费玆却改变了它的DNA(既携带遗传信息的重要物质),创造出一种新的生命体:一种完全不合适地球自然法则的单细胞生物。阳光农场正在培养这些人造微生物——这些极小极小的科学是怪菌——好把他们放到汽车引擎里活活烧死。
傅迪参议员:把它们活活烧死?这么说会不会太激烈了,杭巴博士?我们谈的是微生物。毕竟我每次洗手或刷牙的时候,都会杀死成百上千个细菌。
马克 · 杭巴博士:他们的确微小,但这并不表示它们的生命没有价值。阳光农场创造这些生命体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它们。
赖客参议员:所可是所有的农夫不都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