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半柱香,心里念着小老虎,赶急着要回晚烟阁,虽说并无大碍,到底是受了内伤真真的吐了几口血的,只觉得周身疼痛,头晕脑胀的,小脸瞧着也惨兮兮的发白。
“我要回晚烟阁瞧瞧小白虎,要是醒了肯定要喊饿,小绿定是弄不住它们”
“莫问,让管家遣人送台步舆来。”
“南宫准,这里离着也不远,我自己能回去!”
“看看你脸白的,乖乖听话。”
“没几步路,还劳烦管家特地遣人来,要不你背我回去吧,反正回你的落霞苑也要经过我那里!”
南宫准哪里料到她会说这个,当下心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又不忍回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姑娘,庄主哪里做过这个,属下来背姑娘”,倒是莫问先开口了。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南宫离只觉得好笑,莫问这个榆木脑袋,没瞧见大哥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呢!
离着不过百步远,庭院里打理的十分精致,夏夜虽是炎热,因着离湖面不远,不时的有凉风送来,夹着幽幽的荷花香。小径的两侧栽了不少叫不上名的花,莫问前头提着灯,烛光恍惚的照着看不太真切,只瞧见一簇簇的,晚上就着露水开的正艳。草丛中不知是蛐蛐还是蝈蝈,叫的正欢,待人走近些,猛然的掩了声,稍稍走远,身后此起彼伏的叫声又传出来了。
云曦趴在南宫准肩头,夜色中只瞧得见他的侧脸,线条刚毅,此时正全神的走路,表情却是未曾见过的温柔,鼻尖萦绕着隐隐的体香,一时间恍惚,只觉得此时有种岁月静好,与君长相守的错觉。
“南宫准,你真好看!”不知觉的说出口,连自己也惊住了,南宫准亦然,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一句,
“为何唤二弟都是阿离阿离的,到我这里,就是连名带姓的了?”
“谁让你单名就一个准字,阿准阿准的,不别扭,没有南宫准喊着好听有气势。倒是你,纠结这个,早些问我便是了,听了怪让人笑话的。”
这下南宫准真是不好意思了,脸颊发烫,连着烧红到耳根。云曦平时日瞧他杀伐果断,霸气专横,不似阿离那般温润体贴,这会子发觉,不过也是血气正旺的少年,比自己还年少几岁,到底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他。
“我知你待我也是极好的,你有时故意呛我,其实也是关心,只是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免不了误会你的意思,恼了你。你莫要同我计较。来到这边,你们没有把我当做奇怪的人赶出去,还对我的如此照顾,阿离温和,有一颗菩萨心肠,跟他一处,感觉都要被暖化了。而你不同,你刚毅果断敢,运筹帷幄,同你一块,便觉得可以依赖很是安心,总之,你与阿离于我都是极重要的。”
前头瞧见晚烟阁烛火通明,确是有伙计婢女进出的忙活,南宫径直往落霞苑方向,
“今晚就宿到落霞苑去,小绿他们会收拾妥当。”
落霞苑到底是庄主住的,比他们二人的住所都要气派些,前前后后连着几处,院子里收拾的及其整洁,这点倒跟南宫准性格很像。
“姑娘,你可回来了,那两只小老虎方才醒了后,就一直叫唤呢”,小绿站在院子里,急的直跺脚。眼瞧着庄主背着回来,来不及细看,走得近些,才瞧出云曦小脸煞白,蔫头蔫脑的没有生气,“怎的又受伤了,下午出去时不还是好好地么?”
“不打紧,歇两天就好了,那两只小老虎定是饿了,小绿,你去找管家问问有没有羊奶,牛奶的,实在没有,熬些米油也是好的。待明日,出去找个乳母,怎样也得想办法养活了不是?”
房内小老虎挤作一团,眼睛还未睁开,嗷嗷的像个小猫似的叫唤。不多时小绿回来,拿了小罐子羊奶,两人拿着汤匙一点点的喂了半柱香,才渐渐的安稳下来,又睡了去。她二人累的手都抬不起来,顾不上收拾,早早地睡下了。
不过一个半时辰,小老虎又嗷嗷的叫唤,两人又是折腾许久的喂奶,小老虎身下忘记垫个褥子,撒尿拉屎的,满屋子都是味,小绿夜里只得喊来莫问,帮忙抬了出去。只得拿了一床褥子,丢在床头不远,将小老虎暂时安置上面。
恍惚的醒了两次,再睡时天已蒙蒙发亮,云曦熬的两眼通红,眼见得衰败下来。不过一日就如此辛苦,想想要养大两个小东西,怎么说最伟大的是母亲呢!
朦胧间听到声响,南宫离坐在床头正给她把脉,不知何时,新的小榻已搬了进来,屋子里不曾瞧见小老虎的影子。
“昨日里才受了伤,又折腾半宿,怕是不容易好真确。大哥早上命人寻来了乳母,担心夜里影响你休息,叫人将小老虎安置到偏房去了,你大可放心,好好地歇上几日。”
“你们安排我自是放心的,只是,那个小娃娃怎么样了?”
“莫问昨日点了他的昏睡穴,这会还没醒,我也是要问问,打算怎么安排他。”
说话间,小绿提了食盒过来,前后脚,莫问提着小娃娃进来了。那小娃娃许是忌惮莫问,乖乖的不敢出声,进了屋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早膳。
“你是不是饿了?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我就给你饭吃。”
小娃娃抬头看着云曦,确定她是自己昨日撞伤的女子,正冲着自己微笑,看情形,并不是要追究他责任的。
“我叫十三,是神影教教主的儿子,前些日子,教中右使叛变,我被他打落山崖,山下的林木接住了我,正欲寻找出路,那只白虎突然扑了过来,我醒来时,以为你是右使派来抓我的”
“你答应我不再伤人了,我就给你饭吃”,见得他点头,小绿领着他吃饭,狼吞虎咽的,怕是饿了有几日,瞧的怪可怜的,到底是个孩子,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十三不好听,以后就叫你小安了,你跟着我,不要伤害那两只小老虎,以后我定会助你夺回神影教。”
小安哪里听得其他,眼前没有地方可去,这个小姐姐看着温柔的紧,肯定不是坏人。吃得饭,小绿带着下去洗了澡,唤了身干净衣裳,也是个帅气的小娃娃。
云曦吃了饭去后院瞧小老虎,小安屁颠颠的跟在后头。小老虎生下来就是云曦抱着的,认准了云曦做妈妈,抱到怀里就软糯糯的哼哼。只是每次一点点的喂奶,确实很伤神,想起来之前见过的盛酒的小竹筒,出酒口细细的,遂让小绿找了工具,小安闲得发慌,迫不及待的要加入,到底是有功夫的,三两下的劈了院落后的竹子。
去除枝丫,打磨竹身交给了小绿,劈成一段段的自然落在了小安身上,大抵上觉得自己也是可用的,小安很是受用。云曦则是从箱子里找出一段抽血用的橡皮筋,割了小段,打算套在出口上,以免竹子的太硬,戳伤了嘴里的嫩肉。
有了简易的奶瓶,云曦倒是轻松许多,只是乳母实在是管不够两只老虎,小绿只得每日向厨房索要些羊奶,再不成熬些米油顶替着。
不过几日,两只老虎竟长得一倍大,整天晃悠悠的跟在云曦身后,小安倒也像个寻常的娃娃,同老虎吃醋,争云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