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这天雪停了，顾星河打算带着孩子去较近的村庄要饭去，家中只剩半袋面了，再不出去就活不下去了，村中好心人知道下雪两人出不去，便陆续的送来吃食，有送一盆面的、有送一盆玉米面的、有从自家地窖拿的红薯、还有送来半盆杂面的，那家送杂面的是一个老人，老人两个孩子年轻时参军死在了战争中、老头几年前也走了，如今只剩老太太一个人，老太太有几亩地，但年龄越来越大干不动了，边把地租给别人了，只留一亩地自己种点庄稼，顾星河总是给老人帮忙浇地施肥，收成时帮着收，老人总是会在顾星河干完活时给一袋或半袋当时收的粮食，老人每年都会把红薯梗给打了掺在白面里吃，所以老人送来的面粉是发乌黑的，顾星河不愿收老人的，但老人强硬的放下就颤颤巍巍的走了，大伙送来的吃食让两人又坚持了半月，这天雪停太阳出来了，必须要出门，顾星河看着满脸开心的女儿很是心酸，不知何时才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顾向阳开心的出门了，一脚踩在雪里拔不出来了，雪都灌进鞋里了，冰的向阳都快哭了，顾星河赶紧把女儿抱进怀里，积雪没法骑车只能徒步，只是苦了孩子，她还那么小就要承受生火的苦，这一切都是自己无能。

向阳和她爹一起挨家挨户上门去要，向阳手脚都没了知觉，鞋里全是雪，小脸冻的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碴子，却还要堆起笑容像每家每户乞讨，让看见的人心疼不已，就是家中比较穷的也会拿着瓢给半瓢面，总之大部分人家中有什么都会给点，有时遇到人家正在烤火，便会拉着向阳烤会儿火，向阳裤腿都是湿的，一双棉鞋也是从外到里的湿透了，每次向阳烤火回暖时脚和手都痒的不行，几次下来向阳不愿在烤火了，就这样一直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挨家挨户乞讨，有人会骂她爹让这么小的孩子吃苦受累，有人可怜，有人理解一个没有妈妈的男人很是不易，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顾星河从不与人纷争，都是低着头卑微的听着，每说到向阳时，老实巴交的男人都会落泪，孩子是他最大的安慰和愧疚，可他无法。

回程的路上又飘起了雪花，好在没风也不大，向阳她爹背着袋子无法在抱着她，向阳短短的小腿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费劲的走着，时不时的摔一跤她爹回头拉她，向阳总是会甜甜的一笑，从来不曾说自己很冷，也没有说其实她腿有些疼，也没有说她有些饿了，因为向阳觉得自己冷、饿、爹爹也一定也这样，爹爹还背着两袋子东西一定更累，小向阳有些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

走到一半时下起了鹅毛大雪，还刮起了大风，回去的路程正好迎着风走，大雪打在脸上无法睁眼，直直的顺着脖子往里钻，向阳走不动了，摔了一跤放声哭起来了，顾星河无法把孩子揣进军大衣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袋子，迎着风雪往回走，向阳躲在爹爹怀里慢慢平息下来，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