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卿跑到城门时,突然愣住了。
(阖宫上下不准对“长安”透露……)

(皇祖父为何要下此等命令……真的不想让我知道吗?)

李九卿转身缓步往客栈走去。
(皇祖父既不愿让我知晓,那……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李九卿的泪珠控制不住直往下掉,可她却又很坚强大手一抹后硬生生的忍住了。
(根据海东青的速度和在宫中的隐瞒之下他们所得知消息的速度来看,就算此时到达长安也见不到皇祖父了……)

(更何况皇祖父并不希望我去,不是吗?)

(所以啊!李九卿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你要乖乖听皇祖父的话……)

李九卿回到客栈便碰见迎面而来的阿诗勒隼,阿诗勒隼看见李九卿眼眶通红不由担忧。

“你哭了?”
李九卿连忙低下了头,想要掩饰那通红的眼眶。
“没有。”


“男人也是可以哭的,不用难为情。”
“我自幼便不爱哭,如李十四所说我素来冷血,冷血之人素来不会哭,所以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哭。”

阿诗勒隼听见李九卿这话难得失笑。

“别逞强了,是人都会难过的。”
“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让我回去。)


“诶!”
阿诗勒隼很是别扭地转过身子。

“我心情不好,不知九郎可否陪我出去走一走?”
(心情不好?涉尔来了?还是延利又刺激他了?)

(难得阿诗勒隼会在外人面前透露心思,反正……我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

“好。”


“那么爽快?”
“不去算了。”

李九卿作势想要离开,阿诗勒隼连忙拦住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九卿看向外边又看向阿诗勒隼。
“可是现在外面早就已经宵禁了。”


“真是奇了!原来九郎是会怕宵禁的人。”

(既知宵禁还如此晚回来。)
“去哪儿?”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李九卿跟着阿诗勒隼来到一座楼桥上。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离烦心事远,离月亮更近。”
李九卿看了阿诗勒隼一眼,随后挪开半步,不由调侃。
“比起离月亮近,我好像离你这个烦人的家伙更近了。”

阿诗勒隼又将距离拉回。

“不好吗?”
李九卿听见阿诗勒隼如此认真的问,不由摸摸鼻头,轻轻地咳了咳。
“这天气越发的冷了。”

(这气氛也是越发的冷了。)

阿诗勒隼瞥了李九卿一眼。

“怎么?还指望我把外袍脱给你啊?”
李九卿轻笑一声。
(这怕不是一个傻子。)


“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


“所以,究竟出了什么事?”

“让我想想,能让你这般男子这样伤心,莫不是今日求亲不成,娘子与人跑了才是。”
“满嘴胡沁!”

“不过是一位长辈过世了,没能去看他罢了。”


“那想必是一个很重要的长辈吧。”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自幼便在他身边,他教我习文练武,大抵是自我阿娘过世后,唯一一个对我最好的血脉相连之人。”


“你阿耶?”
李九卿摇了摇头。
“是我祖父。”

“我想以后恐怕不会再遇见如他一般的人了。”


“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

“曾有人与我说过,有些人像水一样柔和包容万物,而有些人则似火一般只会愈发的熊熊燃烧,靠近的人都会被灼烧,若强行待在一起只会化为灰烬。”
“这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是我养父。”

“他告诉我这句话后,我与我最好的朋友成为了敌人,我的养父也与我针锋相对。”
(阿诗勒隼……)

“那也许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阿准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
“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带到这来开导我,不瞒你说我似乎心情真的变好了。”

“所以真的应该谢谢你。”


“九郎幽州不可就留,早日离开吧。”
“我不会离开。”


“你可知幽州军中有些动静加上长安之前也不太平,此处乃关隘重镇,恐怕迟早殃及池鱼!”
“这些我都知道。”


“那为何不愿离开?”
“其一,是因李十四,其二,是因我是大唐……子民不可眼睁睁看着他们内讧。”


“可是……”
“阿准不信我能自保?”


“我……”
(涉尔也快到了吧?)

“你既知危险,办完事便尽早离开吧。”


“好。”
“快回去吧!天快亮了。”

李九卿说完便走,阿诗勒隼也紧随其后。
直至客栈,李九卿与阿诗勒隼告别,李九卿走向柴房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走了回去。

“您去与那东宫小子约会了?”
李九卿刚回去便听见亚罗的话。
(这孩子……)

待阿诗勒隼走后,李九卿才出来,她一出来就将亚罗吓了一大跳。
李九卿朝亚罗很(咬)是(牙)友(切)好(齿)地笑了笑,就转身去找小二开了间上房,然后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