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自入宫以来荣宠优渥,就算是被夺去妃位时胤禛待她亦是隐忍宽容居多,何曾有过这般冷厉之时!
她跪在地上仰起头看他,牙齿咯咯颤抖,往日伶俐的话语一个词也吐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聚在一起越来越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她要死了!
胤禛极痛恨一般将目光挪到果郡王身上,沉声道。
胤禛老十七,朕自问待你不薄,许你郡王尊位,让你的额娘安享天年,你竟然做下这样诛九族的……恶事!
果郡王笑了一下。
他继承自舒太妃的清朗容貌在熏满了药味和龙涎香的养心殿中显得格外出众,然而他自知今日事情败露没有回头,也不争辩,只是淡泊道。
果郡王皇上对臣弟的好,就是把臣弟当成一只会吃会喝的猪来养吗?
他语气虽平稳,吐出来的词语却充满了挑衅和尖锐。
果郡王皇阿玛在的时候,太后嫉恨额娘独宠,你嫉恨皇阿玛厚待我,等到皇阿玛驾崩就迫不及待的将额娘送出宫修行,而我只能整日声色犬马以自保。皇上,可还真是厚待于我啊。
胤禛被他怼的说不出来话,半晌之后才道。
胤禛成王败寇,朕是皇帝,朕给你的才能是你的。
果郡王凄凉一笑,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徒劳无功,只能仰着酸疼的脖子看着这位养病的皇上道。
果郡王正是,成王败寇,今日若非我一失足,只怕来日登上帝位的就是我的儿子!
甄嬛悚然一惊,猛地看向果郡王,但见下他神色坚毅而冷峻,火光电石之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对自己所有的柔情万种、体贴入骨,只怕都是做戏,为的就是借自己生下一个名义上的皇子,才好争夺皇位,混乱血脉。
所以自己刚刚发现怀孕的那些日子里,他被派往准噶尔未必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所以自己才必须在穷途末路里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
风险太大,收益太高。
她绝望的跌坐在地上却犹不肯全然相信,只借着最后一点勇气扯住果郡王的衣摆道。
甄嬛你竟是故意为之!难道你对我,没有一分感情吗?
她语气颤抖,眼神中还透着一点卑微的光亮,只盼着能有一句肯定不叫她日夜徘徊难安的一颗心付诸东流,不叫她冒着死的风险所作所为像一场无稽的笑话。
只是这在胤禛看来实在碍眼,他强撑着一口气伸手拉住甄嬛的衣领拖拽到自己跟前,嘻嘻打量了一眼这张倏忽之间惊慌失措的如花容颜,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复又迅速掴下,发出一声脆响和甄嬛的痛呼。
这呼声几乎算是呜咽,只能在喉咙里咕哝一声,她这一刹那只感觉到震耳的轰鸣和脸颊火辣辣的疼,一张嘴便吐出一丝血迹。
胤禛亦是疼的甩了一下手,看着甄嬛嫌恶道。
胤禛贱妇!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贱妇!
果郡王哈哈大笑两声道。
果郡王皇兄,这可是你的宠妃!晚上与你同床共枕的时候,想的男人未必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