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如今病着,这话你别去和娘娘说。素日里只见他们仗着娘娘威风横行霸道,娘娘遇到难处时就个个成了缩头的王八,如今这等事也敢求到主子跟前吗?

姑奶奶您可小声点吧,娘娘还歇着呢。你当我乐意管这些事,若不是刮拉到了王爷,我也不会告诉娘娘。
宜修隐隐约约听到窗外的声音就觉得奇怪,只是听到王爷二字吓了一跳,怕是弘晖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扬声叫剪秋和江福海进来道。

到底什么事,还不快说?
剪秋和江福海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剪秋觑着宜修的神色缓缓道。

回娘娘,是承恩公府小公爷家的儿子犯了事。
承恩公府,那就是宜修的娘家,乌拉那拉家。宜修的爹费扬古自然是承恩公,小公爷说的就是宜修的大哥,费扬古的庶长子,那他家的儿子犯了事儿,也就是宜修的侄儿出事了。
不过宜修见不是弘晖心里就放下大半道。

是什么事儿?
剪秋不如江福海知道的清楚,江福海回话道。

是舅爷的嫡长子,在外头和皇商沈家的儿子抢戏子,把人给……打死了,被御史一本参到了皇上跟前。
打死了!
宜修猛地坐起来,只是头还疼的厉害不禁顿时晕眩了一下。她最厌恶这样轻视人命的事儿,没想到江福海还继续说道。

皇上因此斥责王爷“约束母族不力”,又问王爷“既然师傅教过何为忠君爱国,为何还要纵容母族为非作歹”。
这不是小事。
宜修紧紧抿起唇角,明白过来胤禛终究还是因为祥贵人的话对弘晖生出了嫌隙。就算是说约束母族不力,也没有必要问弘晖忠君爱国四个字,一个皇位继承人被质疑忠孝二字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品德有亏。4
唉,皇帝疑心病太严重了!!
他在打压弘晖,在以这种方式驱逐弘晖的门人、降低弘晖的名望,让所有人知道只有他才是皇帝。
真是父子血缘,当年康熙做的事,他学的够透彻。2
说实话对于皇帝我很喜欢康熙,所以额不大喜欢这样说。但也同时我觉得学的也不算透彻。毕竟康熙爷那时九子夺嫡,个个才能,多疑也是正常。但雍正这里无非就是自己年轻些,但是才能的儿子有几个?连儿子都不曾有几个。
她低下头,只见剪秋和江福海还在等自己的旨意,于是她缓声道。

江福海,你去九州清晏一趟,就说本宫请皇上来桃花坞一趟,若是皇上不肯来,你也不必再三去求,直接来回话就是。
江福海答应着去了,剪秋疑惑道。

娘娘是要向皇上求情吗?
宜修以手支住额头重新躺了回去,望着窗外乔木阴凉,声音也不由得森然起来。

剪秋,你觉得杀人是对的吗?
剪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的表情几乎是有些迷茫的,微微张着嘴巴像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这个世道,杀人对不对就是看杀人的是谁,就好像这件事儿,如果不是皇后的侄儿杀了人,就不会闹得这么复杂,不会有人还觉得这个侄儿能够不接受死亡的宣判。
这宫里面打死一个人不也是小事儿吗,谁会真的追究呢?
宜修却自顾自道。

剪秋,这是不对的。
他的疑心病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