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嫔从三省堂出来,掉头又去了一趟通明殿祈福。
等从通明殿出来的时候已经日近中天,温嫔想着今日皇上并未传召自己就直接往钟粹宫回去,未曾想迎面碰见过来的祥贵人。
祥贵人的确是个美人,只是美得过于安静,像是一幅仕女图似的,远山眉樱桃口,不适合戴旗头,其实更适合穿前朝的衣裳,只是她沉静的容颜下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温嫔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就像是现在这样,祥贵人明明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觉得她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那么虚幻。

温嫔娘娘好。

祥贵人好,这深秋寒冷,你身子骨薄,也要多穿一些。
祥贵人温和笑了一下,她还没开口,身边的宫女先开口道。

我们小主哪里比得上娘娘身量纤纤呢。
这话说得,像是恭维又像是讽刺,实在不耐听。
安陵容不免微蹙了眉头扫她一眼,祥贵人先一步道。

知意,莫不是我平日里教错了你?赶紧和温嫔娘娘认错,请温嫔娘娘训诫才是。
她这般说话,安陵容却不好发作了,只好抹过此事道。

好在祥贵人懂事,既然如此,宫人还是由祥贵人好生教导吧。冲撞了本宫事小,若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祥贵人微微屈膝道。

嫔妾领教。
她起身后微微垂目,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可是偏生给人一副她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旋即道。

皇上召了嫔妾去养心殿说话,不便陪伴娘娘,请娘娘允准臣妾告退。
安陵容微生出一点不快来,但她从来不是把心思摆在明面上的人,,依旧是笑意盈盈道。

如何能叫皇上久等,你先去吧。
直到祥贵人走远了,宝鹃才嘟囔着嘴冲着她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道。

宝鹃:也不是主位娘娘,更不是中宫皇后,摆那副谱给谁看呢。
安陵容垂下嘴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哑着嗓子道。

她是钮祜禄家的人,上三旗出身,自然看不起咱们这些汉军旗的。何况她可是孝昭仁皇后和温僖贵妃的娘家人,怎么傲气也不为过,你以为她入宫来就想当一个小小的贵人吗?
宝鹃轻呼一声,诧异的看向安陵容,却见安陵容又挑唇一笑。

可现在,她还不是一样要跟本宫行礼问安?就算心里再不舒服,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上面有那位皇后呢,凭她再厉害也翻不过天去。你瞧甄姐姐从前多风光啊,如今不也是被废修行了吗?
宝鹃提起这个就更疑惑了。

宝鹃:那您去瞧瞧她也就是了,熬了七八天的夜才赶出这些针线活来,奴婢从前也没瞧着她对您用过这么的心思。
她其实心里挺不平衡的,安陵容熬夜做活他们这些宫人也都跑不了,主子累了还能睡一觉,她们白天可没有机会回去偷懒睡觉,就真是硬生生的熬了好几天。再说了,她这么久只听说同妃跟温嫔多好多好,可是从来没看见同妃给温嫔拿过什么好东西办过什么好事,心里也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