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如刀绞。
桩桩件件,都是皇后所为,她跟前的宋清海也脱不了干系,甚至隐隐约约带出了后面弘晓的影子。1
还真有他的事啊
弘晓才多大,就敢谋害庶母?
胤禛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意让张保继续查下去。
他只知道当年情爱缠绵,如今已成陌路,夫妻相看两厌,那个春日里明媚起舞的柔则死于尊贵的凤袍之下,而现在的乌拉那拉氏皇后却叫他连见面都不愿意。
是的。
他甚至怀疑起来,如果当日自己不曾选择柔则做福晋而选了宜修,如果不曾取柔则入府,如果不曾遇见过她,一切会不会好得多?
可没有如果。
都是孽障。
胤禛拨动着手中的十八子念珠走进了景仁宫。
这是他登基这几年来,唯一一次走进了景仁宫。
柔则早已梳妆好了等着他。
她们当年暗会经常穿的桃花粉的衣裳,梳着她最爱的堕马髻,珍珠点点,绢花柔软,一切仍旧如从前,唯有人面孔瘦削神色怨怼,已非当年绝色。

宛宛见过四郎。
她轻轻福身,一如当年,腰肢柔软如春风中飘落的桃花,姿态娇若惊鸿。

皇后起来吧。
柔则失望了一刹那,但是却并不心痛。
在听说染冬和夏至被投入慎刑司的时候她早就猜到了皇上会查到自己身上,但是却没想到皇上会亲自过来看自己。

多年不曾面圣,臣妾都觉得皇上看起来有些陌生了。
胤禛在殿上坐下,扶膝道。

朕也觉得皇后陌生许多。只是人的容颜如何变幻都无妨,却不想皇后如今心肠恶毒至此,竟然要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柔则立于殿下,轻轻抬眉。

她死了吗?
转而又自问自答道。

她应该没死,若死了。皇上怎么会有心情来和臣妾一字一句的说话呢?

荒唐!
柔则挽起一个笑容,清凌凌的。

荒唐?臣妾哪里荒唐?臣妾想要宜修死就是错的吗?
她那笑容无瑕的有些天真,说出来的话却骇人得很。

皇上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宜修该多好?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她,臣妾就是名正言顺的四福晋,不会无媒苟合生下瑟珍却只做了一个侧福晋,不会是扶正的皇后,也不会坐在这景仁宫里空享皇后的名位却叫宜修去接受命妇的叩拜!皇上就不会冷落臣妾,讨厌臣妾,臣妾也不会费尽心机去做这些让皇上讨厌的事,臣妾的母亲就不会死!
胤禛沉默着凝视她,世间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却横亘千丈深渊,不能进一步。

那你就应该怪宜修吗?你应该怪朕,是朕先纳了宜修,又与你暗生情愫。你应该怪你自己,不知羞耻珠胎暗结,贵为正室却嫉妒成性,永不知足!宜修只是侧福晋,如今也只是在你之下的贵妃,可她生育一子一女,对上孝顺太后,对下宽抚六宫,与人为善,即使有了巫蛊之事也对你从无失礼冒犯,可是你呢?你竟然买通宫人对她下毒,要让她死,连弘晖那里也动了手脚,若非弘晖从不与宫人厮混,早就着了你的道了!